一身灰色杂役袍被风吹咧咧作响,右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场下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响的喧哗。
“他还真敢上?炼气三层对炼气九层,疯了不成?”
“刚才他是从罗权剑下救了阮师姐,可那是偷袭,正面对战能一样吗?”
“三招,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孙千捂着胸口缠满绷带的伤处,扯着嗓子喊得最响:
“罗师兄,废了他!”
另外几个狗腿子也跟着叫喊,方才被阮小桃双剑压制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对杨晋的恶意。
演武场东侧,报名处的青石桌案后。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整理竹简,听见满场的嘘声,随意抬了抬眼皮。
目光落在杨晋身上,正要移开,忽然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炼……炼气七层?
昨天他来报名时,分明才炼气三层。
一夜之间,连破四境。
这小子是吃了饲料了吗?
这修为涨的这么快?”
他见过很多天才,不过在他那个时代
所有人都叫他天才。
但一夜之间从炼气三层跳到炼气七层的,他没有见过。
“炼气七层……一夜……”
他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竹简边缘,发出一阵沙沙轻响。
“这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猛地,他似是想到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震惊连连,“我……我靠……
这是主角模板啊!”老连拍大腿,“这就能说通了,主角修炼快……很合理!很合理!”
“昨日才炼气三层,这般修炼速度当真恐怖。
若再给他半年,不,三个月,这青云宗怕是没人能压得住他。”
老者竹简放下,目光看向演武场上,“七层对九层,还是不够。
罗权那孙子已是九层巅峰就,无限接近筑基。
差了两个半小境界,就算是主角也难。”
随即,他眼神坚定,“今天,必须抱住大腿,以后就飞黄腾达了,哈…哈哈!
咳!咳咳!哈哈哈!”
他的的笑死被周围几个杂役弟子听了去,几人对视一眼,面上皆是不以为然。
炼气三层和炼气七层,在他们眼中并无区别。
都是被罗权一剑秒杀的货色。
演武场上。
罗权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死死盯着杨晋,像一头杀疯了的恶狗。
“杨晋,先前嘲讽与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杨晋没有接话。
罗权眼中怒气翻涌,脚下一踏,整个人暴起而出。
长剑撕裂空气,发出爆鸣之音。
剑未至,炼气九层巅峰的狂暴灵力已如惊涛骇浪般扑面而来,将杨晋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杨晋侧身避过。
剑锋擦着他的胸口掠过,最近处不过一寸。
罗权顺势横扫。
杨晋后仰,剑锋贴着鼻尖而过。
再刺,再避。
再削,再闪。
他的身法确实精妙,每一次闪避的都恰到好处。
“果然还是不行。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炼气三层能在罗师兄剑下撑这么久,已经够吹一辈子了。”
高台之上。
执事长老负手而立,随手准备动手,决不能让刚才的事情再发生。
东侧,老者亦是如此。
擂台上。
罗权一剑快过一剑,剑势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他越打越顺,嘴角的狞笑越来越浓:
“就这?你方才救阮小桃的威风呢?不是要揍得我爷爷都认不出来吗?
来啊!”
话音落,他猛然变招。
重重一拳打在杨晋左臂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骨裂。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阮小桃撑着石柱想要站起来,牵动了伤口,
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坐下。
她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指甲嵌进了掌心。
杨晋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