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子如微扬起头,目光深邃地说:“万俟丑奴势力最大,但他志在割据称王,无意东进,令关中地区的统帅与其纠缠,即可暂将其拖在关中,不会对京畿造成威胁。幽州的韩楼是初起的草贼,尚未形成气候,只需派一名得力大将镇守中山(今河北省定州市),就可令韩楼不敢南下。青州的邢杲表面上声势浩大,但外强中干,只是他已流窜到齐州的州城历下(今山东省济南市),有继续向西南流窜与元颢会合的迹象。二贼一旦会合,能直接威胁京城洛阳,危害极大。在二贼中,元颢有南梁扶持,趁朝廷全力进攻叛逆羊侃之际,已攻占了铚城(今安徽省宿州市),政治动机十分险恶,是朝廷最大的隐患,但目前其拥有的兵力尚少,容易消灭。邢杲号称拥有二十万之众,但多是流氓游民,战斗力不强,亦不难剿灭。不过,我们两线作战仍显兵力不足。”
“这么说,我们可以北守南攻,只是该先剿灭邢贼还是先扑灭元贼,一时难以决断。”尔朱荣目光凝重,陷入了沉思。
几天后,尔朱荣下达了命令,任命镇远将军贺拔胜为大都督,镇守中山,统领中山的军务,防范韩楼南下,令肆州刺史尔朱兆率领二十万大军进抵东郡(治所滑台,今河南省滑县),首先切断邢杲与元颢的联系通道,再相机选择攻击对象。另请孝庄帝下旨,严令关中地区的统帅坚决阻止万俟丑奴南下东进。
尔朱荣单独交待尔朱兆:“我把几乎全部的家当都给你了,你绝不能鲁莽行事,要多征求众将领的意见,尤其要听慕容绍宗的意见,他不同意的事,你不能做。我处理好晋阳和洛阳的几件紧要的事,就会去前线,我到之前,不要轻易开展重大的军事行动。”
尔朱兆满口答应,但心里却嘀咕:“伯父太小看我了。”
尔朱兆刚率领大军进驻东郡,中山那边却出了问题。都督彭乐对贺拔胜坚守不战十分不满,他一再向贺拔胜请战,都被拒绝,这天彭乐仗着酒劲又向贺拔胜嚷嚷道:“大都督为何如此怯战?给我五千人马,我彭乐定将提韩楼的脑袋来见。”
贺拔胜对这个嗜酒如命的蛮人很不满意,冷冷地说:“彭将军,大丞相给本帅的任务是坚守中山,防止韩楼南下。”
“我给他剿灭了,砍下他的头,他还能南下个屁!”彭乐放肆地说,其间还打了几个酒嗝。
贺拔胜闻到这恶心的酒味,不禁拧紧了眉头,呵斥说:“彭将军,请自重,将令已出,不得抗令。今后不得在军中酗酒。”
“贺拔胜,你少在我彭爷面前摆大都督的架子。”彭乐一张口,一股酒菜混合的怪味直冲贺拔胜的鼻子,贺拔胜屏住呼吸,攥紧拳头,彭乐刺耳的声音仍旧传来,“别人都怕你贺拔破胡,我彭爷却不怂你什么破胡。彭爷也是站着撒尿的汉子,你个破胡不让彭爷喝酒,你彭爷就不喝了吗!”
贺拔胜再也压不住怒火,大吼:“来人,将这个醉鬼拉出去,打三十军棍!”
几个卫兵冲过来,七手八脚将彭乐捆上,向外拖去。彭乐边挣扎边怒骂:“贺拔破胡,你竟敢打你彭爷!彭爷会给你好看的!”
当天夜里,彭乐竟带领他的二千人马投奔了韩楼。
在尔朱兆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有人问:“要不要派兵增援中山?”
“不用派兵增援,我二哥有能力对付几个叛贼。”镇远将军贺拔岳昂首挺胸地说。
游骑将军侯景看不惯贺拔岳自命不凡的样子,讥讽说:“既然是几个叛贼,贺拔胜大都督为何不提刀去斩了他们的贼头,还挤跑了想杀贼立战功的彭乐?”
贺拔岳斜睨着侯景,轻蔑地说:“彭乐本就是叛贼,投靠大丞相也改不了他的叛贼本性,自以为懂一点舞枪弄棒的能耐,就想出人头地。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永远改不了卑劣习性。”
贺拔岳的话太伤人,曾经参加过起义军的将领都对他怒目而视。侯景更是怒火中烧,破口大骂:“贺拔小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在你侯爷爷面前装腔作势、耀武扬威,你们贺拔家两次败在你侯爷爷手下,不是你侯爷爷手下留情,你们贺拔兄弟的坟头上早已长满草了!”
“侯景,你竟敢辱骂我贺拔家,我贺拔家绝饶不了你!”贺拔岳也动怒了,对侯景大吼。
“骂你是轻的,侯爷爷还想宰了你!”
“狂徒!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对不起我贺拔家的祖宗。”
“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别只会动口,有胆量就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看谁教训谁。”
尔朱兆本来饶有兴趣地看两人争斗,希望两人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