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贺六浑,你也不要生他老人家的气,他老人家坚守军人职业操守一生了,怎会轻易放弃他坚守的原则!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你手上的三千人马绝不能让他老人家带走。”尉景没有沾到过自己这个当将军的岳父一点光,还要为他抚养儿子高欢,如今高欢刚混出了一点名堂,尉景当然不愿看到岳父高树生将内弟高欢手里的本钱损耗掉,于是委婉地说。
“姐夫,我知道。”高欢颓丧地仰靠在椅背上,双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说,他不知道自己能带这区区三千人马干什么。
“柔弦镇(今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的杜洛周,今天派人给家里送来一箱财宝。”尉景前倾坐姿,面带神秘的微笑说。
高欢听言,坐直身体,睁大眼睛问:“他这时送来财宝为何?”
“贺六浑,朝廷还有指望吗?”尉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高欢。
高欢心中已有了答案,他缓缓端起茶杯,但没有喝茶,眼望着窗外,神情暗淡地说:“朝中没有栋梁之材。”
“是呀,朝廷没有什么指望了。破六韩拔陵越闹越大,官军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派卫可孤已将武川镇围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怀朔镇。杜洛周捎话说,六镇已有很多部落、镇户响应破六韩拔陵,他也在抓紧准备。他希望你能去助他一臂之力。”尉景将身体探向高欢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欢的脸。
高欢低头喝了一大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说:“好,就去助他一臂之力。”
“太好了!”尉景兴奋地蹿起身,拍手说,“我这就回去准备。”
侯子鉴从怀朔镇返回肆州,直奔侯景的军帐,侯景投奔尔朱荣后,虽然晋升为司马,待遇远比在戍城时优渥,但各方面都受到限制,和在戍城时领兵恣意冲杀的自由自在,根本无法比。当听说破六韩拔陵起义军攻城掠地后,侯景就心里痒痒的,他派心腹侯子鉴以探亲为名回怀朔镇,摸清起义军的情况,并联络起义军。
侯景清走其他人,紧闭帐篷,与侯子鉴头挨着头,趴坐在一起低声嘀咕。“司马,我在武川镇见到了卫可孤大将军,卫可孤大将军把武川镇包围了,很快就会攻下武川镇,接下来就是我们怀朔镇。”侯子鉴像在汇报战果一样地说。
“卫可孤大将军对你怎样?”侯景显得有些焦急地问。
“对我很好,好酒好肉招待我。”侯子鉴得意地说,声音不知觉地放大了些,他回头看了看帐篷紧闭的门帘,又压低声音说,“卫可孤大将军得知司马要投靠起义军,非常高兴,他说早就听说过司马的大名,就连破六韩拔陵大王也知道司马。”
侯景突然站起身,背着双手,在帐篷内快速踱步,双眼射出渴望的亮光,压抑着亢奋的情绪低声尖吼道:“好呀!好呀!破六韩拔陵大王只是沃野镇戍城的一名军主,如今已自立为‘真王’了。要不是杨钧老东西剥夺了我在戍城的军权,老子也造他娘的反,也弄个什么王当当。”
侯子鉴仰着羡慕的脸,随着侯景的来回走动而左右摆动,嘴角仿佛流下了哈喇子。
“明天,我就率领我的两千弟兄去投奔破六韩拔陵真王。”侯景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