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羽寒雨寒
    大风带着凉意,屋外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霍雨浩推开窗户探了探,发现雨飘落下来了。

    叶骨衣望着窗外,声音轻得象被雨打散的烟。

    虽然雨声很大,霍雨浩却听见呼吸声格外清淅。

    “她是我姐姐。”叶骨衣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虽然不是亲生的。”

    三岁那年,叶骨衣被三个大孩子堵在一座废弃教堂。他们用石子砸她,骂她是“武魂殿的杂种”。她缩在墙角,抱着头,直到一个金发身影冲过来。

    “滚开!”没比她大几岁的宇梦迪展开两片虚幻的白色羽翼,虽然才觉醒武魂,但那光芒足以吓跑欺负人的孩子。她蹲下来,擦掉叶骨衣脸上的泥,“别怕,我保护你。”

    说到这里叶骨衣的视线模糊了。“她总和我一起到林间扑蝶,那里有着不多的自由。”叶骨衣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的童年是在那间废弃的阴暗教堂度过的。她说等我们长大了,要一起离开那儿,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霍雨浩轻轻点头,没有打断。屋外的雨声填补了短暂的寂静。

    十岁生日那天,叶骨衣发现宇梦迪坐在教堂穹顶折翼天使像的翅膀上哭。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象一只折翼的鸟。

    “我要嫁给乐家那个瘸子了。”宇梦迪把抱着的一只彩蝶塞给叶骨衣,那彩蝶的翅膀似乎被她的泪水达湿了、飞行能力不太行,“他们说这样家族就能洗刷污名。好象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向他们证明自己不是恶源。”

    叶骨衣将那蝴蝶放走了,任它在天地间起舞。宇梦迪的指甲却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残破的天使像羽翼上。

    “我逃不掉的。”那天宇梦迪对她最后说的话是,“但至少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需要靠联姻来证明什么。”

    叶骨衣想起三个月前回老家休假时,宇梦迪半夜敲她的窗,眼睛亮得惊人。

    “我要参加斗魂大赛。”宇梦迪的背包鼓鼓囊囊,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把梳子,“如果我能进入决赛,家族就不得不重视我的价值。”

    叶骨衣记忆里那时这位邻家姐姐银铃般的声音有点刺耳:“他们说赢下斗魂大赛就让我当继承人,就不用嫁啦!”

    叶骨衣就把这几年在明悦酒店打工攒下的半数金魂币塞进她手里。宇梦迪笑了,摘下脖子上的小天使吊坠戴在叶骨衣脖子上,“等我回来。”

    小天使吊坠现在贴着叶骨衣的皮肤,叶骨衣只觉得冰凉。

    这天下午按照霍雨浩吩咐去采购一批合金回来后,叶骨衣才听说明悦酒店发生了凶杀。遇害的是正天学院一位负伤休息的学员。

    叶骨衣颤斗着掀开白布,只见宇梦迪的金发被血黏在一起,嘴角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惊愕。那道贯穿胸口的伤痕象一张嘲笑的嘴。

    “在乐家来提亲那天,梦迪姐还偷了我藏的蜜饯。”叶骨衣忽然笑了。瓷白的脸上裂开一道鲜活的口子,“她腮帮子鼓得象仓鼠,边跑边喊‘小衣来追我呀’——可那天她穿着订婚礼服,裙摆镶着许多钻石——那是只有贵族才有资格穿的礼服。”

    窗外的雨声变得湍急起来。

    “她把蜜饯还我的时候……”叶骨衣喉头动了动,“里面多了几枚无花果,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等比赛回来,我就带你去启明城聚餐,那里的无花果糕点特好吃’。”

    雷声碾过天际时,她终于哭出声来。霍雨浩递来一块手帕。叶骨衣没接,她用双手抱住那块小天使吊坠,屋外飘进来的雨水和她泪水混在一起落在那小天使吊坠上。

    “你知道吗?”叶骨衣轻声说,“她最讨厌下雨天。”

    “千羽寒……斗罗大陆上的人皆说这是初代天使神的名字,皆说这是我们祖先的名字。”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绣的羽纹,“那位为了成神,先放出瘟疫再假装救世的天使神。”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他们说,这是我们的原罪。”

    “他们说,虚伪天使的羽翼就象雨和雪那般寒冷;不似光明正大海神八翼温柔。”

    霍雨浩就把窗户合上。

    “骨衣姑娘,放手去做吧!”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邪魂师如何,圣灵教又如何?无论它背后是什么,我霍雨浩这一生都会把它连根拔起。”

    霍雨浩开始整理起房间来。

    这夜,霍雨浩不再说话。

    一夜过后,天际东方传来微弱光芒,呈现鱼肚白时;霍雨浩已经醒了。

    雨落了一夜,终是停了。

    这时叶骨衣和雪女都还睡着、她们没象往日那般早起。霍雨浩就下去买饭。

    “雪女,今天是你和那陈子锋的对决,凡事小心:他是六环魂帝,等阶在现在的你之上。”买饭回来的霍雨浩将食盒递给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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