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那天晚上,剑圣莱茵哈鲁特挡在了王宫的大门前。红色的头发,俊朗的脸,手里握着龙剑。他看着那个黑发的男人,目光复杂。
“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我十分痛心惋惜......”莱茵哈鲁特的脸色充满了愧疚,“为什么会这样,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呢?。”
那个黑发的男人把魔杖搭在肩上,歪了歪头:“那你打算怎么办?好好说......好好说你就能下得去手?”
战斗当然是毫无悬念的打响了。
那一战从王宫打到王都,从王都打到郊外。莱茵哈鲁特的龙剑斩断了半座城墙,那个男人的魔法把整片原野犁了一遍。最后两个人同时停手,站在废墟上,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对视。
“你很强,可惜太瞻前顾后了。”那个男人说。
“......感谢阁下没有波及王城。”莱茵哈鲁特说。
那个男人把魔杖收回来,转身朝远处走去。远处有个女人站在山丘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袱,脸上写满了担心。看到那个男人朝她走来,她才松了口气。
“走了。”那个男人说。
“那他呢?”
“再打下去别说王都了,整个卢克尼卡都得完蛋吧?他不敢继续打了。”
之后大陆像是终于消停了一半稍稍平静了一段时间,但不久后又传来了大瀑布的彼端出现了龙的消息。有人在那里看见了活着的龙,也看见了有人在猎龙。那个猎龙的人是谁,没人知道。有冒险者说是个黑头发的男人,拿着一根魔杖,一个人追着龙满山跑。可这只是传闻,没有人能证实。
以此为信号,消停了一段时间的大陆又热闹了起来,冰结之森的雪在某一年忽然化了。积雪融化,冻土开裂,森林里第一次长出了新芽。有人壮着胆子走进去,发现被称为“终焉之兽”的火系四大精灵已经消失了。森林深处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基本可以断定这一发生了一场难以置信的大战。王国派了调查团进去,调查了三个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终焉之兽死于某种未知的力量。这种性质的力量和来源,目前无法确定。”
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发生,散落在大陆的四个角落。魔兽沙丘的商队,卡拉拉基的地下势力,圣王国的贵族院,帝国的边境,卢克尼卡的王宫,大瀑布的龙族,冰结之森的精灵。没有人把它们串联起来。他们各自活在自己的故事里,各自讲述着自己的传说。
他们不知道,所有这些传说里,都有同一个黑发的男人,和同一个跟着他的女人。
......
多年以后,东边靠海的一座小城里。
昴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她今天去集市上买杂货,路过报摊的时候顺手买了一份。小城的报纸没什么大新闻,可她翻到第三版的时候,看见了一篇报道。
“近日,卢克尼卡王国贤人会遗留问题调查委员会发布最终报告,确认已死亡的前贤人会存在与魔女教长期勾结的确凿证据。报告指出,这些成员已于多年前被‘身份不明人士’处决,相关证据由该人士匿名提交。调查委员会对此表示感谢,并呼吁公众提供更多线索......”
昴把报纸折起来,拎着杂货往家走。院子里的老树还在,树下那张木桌还在。尚邶坐在桌边,正在用一块布擦他的魔杖。一个黑头发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泥土里的虫子。
昴把杂货放在桌上,把报纸摊开,指着那篇报道。
“你看看。”
尚邶偏头看了一眼。
“卢克尼卡。”他说,“怎么了。”
“上面说调查委员会感谢那个‘身份不明人士’。”昴把女儿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海边擦魔杖,会怎么想?”
尚邶想了想。
“大概会派人来抓我?”他把魔杖翻了个面,继续擦,“然后被我打回去。”
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点?”
尚邶抬起头,挑了挑眉。
“过火?”他把魔杖搭回肩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哪次不过火。”
昴叹了口气,可那口气里没有一点责备。她把女儿放下来,去屋里泡茶。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走到尚邶面前,伸手去够他肩上的魔杖。尚邶把魔杖拿下来,让她抓着玩。
“爸爸。”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叫他,“这个是什么?”
“魔杖。”
“魔杖是什么?”
“打人的。”
小女孩歪了歪头,不太懂。尚邶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她抓着魔杖的一头。她的手指很小,只能勉强握住杖尖。
昴端着茶出来,看见这一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报纸还摊在桌上,上面的报道被风吹得翻了一页。翻过去的那一页上,写着另一条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