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五官。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眶周围全是青黑色的淤血,鼻梁塌了,嘴唇裂开,几颗牙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几个黑洞洞的缺口。血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又滴到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胸口更惨。衣服前襟几乎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灼烧的焦黑,有冻伤的青紫,还有几道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细长口子,皮肉外翻着,边缘发白。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只有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丝极细的呻吟,才让人确定他还活着。
除此之外,他的四肢都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弯折着,像被人像拧毛巾一样拧过一遍。手腕、脚踝、膝盖,每一处关节都呈现出不属于人类骨骼应该有的角度。
众人看清之后,神色各异。
昴的脸抽了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她转头看向尚邶,表情又气又无奈:“这才一会儿没看见,你怎么又去找人打架了?”
尚邶靠在门框上,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搁那儿当保安呢,这家伙可不是我主动找的。”
而其他人却没有昴那样的反应。
爱蜜莉雅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手捂住了嘴。蕾姆下意识地挡在了昴和夏乌拉前面,身体微微绷紧。碧翠丝的小脸沉了下来,魔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手里。
拉姆、艾姬多娜和尤里乌斯满脸凝重,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就连之前失踪的尚邶和艾尔莎都已经归队......那么,这人又是谁?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显而易见,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其他人溜进这座塔里了。
然而昴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认知,她看着那团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尚邶,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于心不忍,“就算他偷偷摸进来,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啊。”
尚邶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
“重?”他歪了歪头,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你要是知道这家伙是谁,就不会说我残忍了。”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旁边,用魔杖的尖端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肩膀。那人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这家伙,”尚邶说,语气很平,“是暴食大罪司教里的‘恶食’。”
餐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
“名字叫罗伊·阿尔法德。”尚邶把魔杖收回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就是那个吃人记忆和名字的家伙。尤里乌斯,你的记忆现在就在这家伙的胃里哦?不过居然连你都没认出来,看来我的手法还是很不错的嘛——打成这样都还能留一口气。”
而尤里乌斯却没这个心情去评价尚邶的调侃,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的手猛地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一样。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暴食......”碧翠丝低声重复了一遍,手里的魔杖握得更紧了,“魔女教居然已经追到这里来了,到底是怎么穿越沙时间对......”
爱蜜莉雅捂住了嘴,脸上的同情已经彻底消失了。她退后半步,目光变得复杂而警惕。拉姆站在最前面,低头看着那个被揍得不成人形的罗伊,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原来如此。”拉姆的声音很淡,“这种人确实不值得同情。”
昴看着众人的反应,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罗伊,心里那点“是不是太过分了”的念头,不知不觉就散了。尤里乌斯会被所有人遗忘、就是这个家伙的手笔——同情这种人对尤里乌斯来书实在太残酷了。
她的嘴角抽了抽,最后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倒也确实。”
尚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所以我说了嘛,我这是替天行道。”
尤里乌斯从墙边走了过来。
他站到尚邶面前,腰杆挺直,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苍白还没有褪干净,眼底的阴霾也还在,可他的姿态却回到了那个“最优的骑士”该有的样子。
“尚邶阁下。”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字字郑重,“万分感谢。”
尚邶眉头一挑,偏头看了他一眼。
“感谢什么?”
“感谢你没有杀死他。”尤里乌斯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罗伊身上,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极深的重量,“留他一命,显然不是因为心善。而是顾虑到还未被恢复名字的我......此等恩情,难以忘却。”
他说完,微微低下头。那是一个极其正式的谢意,几乎像在行礼。
尚邶看了他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