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阿妹,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看看,阿妈这两天还念你呢,怕你在上海吃不好住不好。”
她伸手想挽白楚楚,旁边的安保人员移动半步,便让她主动改成了整理自己的袖口。
“阿妹在上海发大财了吧,这么大的车,得十几万吧?”
白楚楚看了她一眼。
十几万?
她是真敢说,都不够买这车一个避震。
沈知意站在旁边,差点没控制表情。
楼薇也偏开视线,给了阿嫂最后一点体面。
阿嫂见她们不说话,便把沉默理解成了默认。
“有钱也好,不过阿妹,你挣再多也是给有钱人打工。”
“你看隔壁王家那小子,硕士考回来就是副镇长。”
“七大姑八大姨跟着沾光,办点事只要打声招呼,那才叫光宗耀祖。”
副镇长三个字一出来,楼薇没忍住,抬手整理了下西装袖口。
一个副镇长被说出封疆大吏的气势,确实挺考验她的表情管理能力的。
她处理过的企业并购案,随便一个项目里的行政审批链条,都能绕死三个副镇长。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认真打量起阿嫂。
那目光没有嘲讽,更多像研究人员发现了一套活化石版本的价值观。
阿嫂被她们看得有点发毛,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继续自己擅长的领域。
“我这都是为你好。”
“女孩子在外面漂着不安稳。”
“回来考个编,找个本地干部,日子才踏实。”
白楚楚没有接阿嫂的这个话题。
她看向阿爸阿妈,又看向站在后面的阿哥。
阿爸背有点弯,嘴唇干裂,手里还攥着旱烟杆。
阿妈眼眶发红,想上来拉她,又怕弄脏她的衣服。
阿哥低着头,手掌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在这大山里,重男轻女是真的。
小时候家里那碗鸡蛋,十次有八次会落进阿哥手里。
可阿哥十七岁便退了学,跟着施工队去外地扛水泥,为她凑学费,同样也是真的。
阿爸阿妈卖了两头养了好多年的牛,硬是供她读到了硕士。
家里的这份恩,她不会忘。
可有些账也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