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从秦兰家离开时，天还没完全亮。
北京的初冬天亮得晚，六点多还是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在清冷的空气里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
秦兰没起来送他。
昨晚折腾到凌晨两点多，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离开的时候只在睡梦里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付逸白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郭珍霓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杯热豆浆，两个包子。
“付总，早餐。”
“恩。”
付逸白接过纸袋，坐进后座。车子驶出小区，导入早高峰的车流。
他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还冒着热气，面皮松软，馅料扎实。
“珍妮，今天下午杨蜜来探班，你安排人去机场接一下。”
“好的。几点的航班？”
“她说中午十一点落地。”
“那我让小王去接。”
付逸白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包子，把豆浆喝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从灰蓝色慢慢变成浅金色，太阳还没露头，但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天。
七点四十，车子在中影基地门口停稳。
付逸白推门落车，冷风扑面而来，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他拢了拢外套，快步往演播室走。
演播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灯光师在调试头顶的灯阵，道具组在检查驾驶舱里的按钮和屏幕，服装师拿着两套连体机甲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随时准备给演员换装。
范彬彬已经到了，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
她从镜子里看到付逸白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早。”
“早。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就是昨天那段打戏拍完，今早醒来过审酸痛。”
“今天主要是文戏，拍完之后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恩。”
邓朝从旁边的休息区走过来，手里端着杯咖啡，穿着件深蓝色的棉服，头发已经做好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付导早！”
“早。
台词背熟了吗？”
“背熟了背熟了，昨晚回去又背了三遍。”
邓朝拍着胸脯保证，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象是在说相声。
“那就好。
今天这场戏情绪起伏大，你准备一下。”
“得嘞！”
八点整，拍摄正式开始。
今天拍的是驾驶舱里的感情戏，男主和女主在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后，两人在驾驶舱里互相疗伤、互诉衷肠。
“灯光准备——录音准备——Action！”
…………
“卡！”
付逸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这条过了。
两位的情绪很到位。”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
邓朝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一喊“Action”就象换了个人，情绪说来就来，台词功底扎实，和范彬彬的对手戏火花四溅。
付逸白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心里对邓朝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中午十二点，剧组放饭。
付逸白端着盒饭坐在演播室门口的台阶上，旁边是范彬彬，两个人并排坐着，晒着十一月的太阳。
“下午蜜蜜来探班？”范彬彬问。
“恩。十一点落地的飞机，应该快到了。”
“她最近挺火的，《魔女》之后通告排得满满的。”
“恩，所以让她来探探班，放松一下。”
范彬彬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你对她是真好。”
“我对你也好。”
“那倒是。”
范彬彬笑了一声，把盒饭里的鸡腿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瘦了。”
十二点四十，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中影基地，在演播室门口停稳。
车门拉开，杨蜜从车里跳出来。
她穿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
“付总！”
正在躺椅上休息的付逸白听到声音转过头。
“来了。”
“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