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带着主创团队走进演播室，开始拍第一场戏。
演播室大得离谱。
站在门口往里看，象是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盒子。
头顶的钢架结构裸露在外，各种灯光设备和吊臂悬挂在上面，象一只只钢铁巨兽的眼睛。
棚中央搭着“危险流浪者”驾驶舱的内景——一个圆形的、充满科技感的舱室，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两个并排的操作平台，头顶是环形的灯光设备。
这是美术团队花了三个月搭建的，光是那几十块屏幕的布线就用了两周。
“邓朝，你站在左边。
彬彬，右边。”
付逸白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这场戏是你们两个第一次进行神经桥接，需要表现出那种不适感和同步过程中的痛苦。
邓朝，你要演出那种硬撑着不想在女人面前丢脸的感觉。
彬彬，你要比他更稳，但也要有那种被入侵大脑的不适感。”
两人点头，走到各自的位置上。
“灯光准备——”
灯光师调整了一下头顶的灯光，驾驶舱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带着一种冷冽的蓝色调。
“录音准备——”
“摄影准备——”
“Action！”
邓朝和范彬彬同时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操作椅上。
两人的手臂上贴着几个感应贴片，连着几根线，另一端接在操作台上。
邓朝的眉头皱起来，先是微微的，然后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的身体开始轻轻发抖，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范彬彬的反应比他内敛一些。
她闭着眼，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指攥着操作椅的扶手。
“神经桥接完成度……百分之三十。”
旁边的工作人员念着台词，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感。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邓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象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
范彬彬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更紧了，指节几乎要刺破皮肤。
“百分之百。神经桥接成功。”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邓朝侧头看了范彬彬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还……还行吧？”
范彬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卡！”
付逸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这条过了。
两位的表演很好，情绪到位。”
邓朝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范彬彬竖起大拇指。
十一月的北京，天黑得早。
下午五点多，演播室里的灯光就全开了，把整个棚照得象白昼。
今天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付逸白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回放。
范彬彬和邓朝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意见。
“这条过了。”
付逸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今天收工。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
“收到！”
邓朝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然后转身去找助理拿外套。
范彬彬走到付逸白旁边，压低声音。
“今晚去我那儿？”
“今晚有事。”
范彬彬撇撇嘴，没说什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郭珍霓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付总，车已经备好了。”
“恩。”
付逸白穿上外套，往外走。
演播室外面冷得很，十一月的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他快步走向商务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公司。”
“是。”
车子驶出中影基地，上了机场高速。
窗外的北京灯火通明，路边的行道树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