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廊的血腥味还没散去,迪科斯彻已经率先往浴场内部走去。
哈宾在他身后无声地比了个手势,几个沉默的侍从立刻开始拖走尸体、冲洗地面,血腥味很快被草药和精油的气味掩盖过去。
过道尽头是一扇雕花的橡木门,迪科斯彻推开门,书房不大,四周排满了书架,每一格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内侧的位置摆着一张厚重的书桌,桌面上摊着几份简报和一张诺维格瑞的俯瞰图。
迪科斯彻走到椅子前坐下,庞大的身躯压得椅背发出一声呻吟,罗恩靠在门框上,目光从迪科斯彻脸上扫过。
迪科斯彻拿起一只锡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开口了,语气带点嘲讽和困惑。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欢迎那个打断我腿的混蛋,自那以后我喜欢上了泡澡,每天至少五次,有时候六次,骨头一到阴天就疼。”
杰洛特站在书桌旁,干巴巴地回复“我很遗撼,但如果这件事让你变得爱干净了,那这个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爱干净?”迪科斯彻抬头瞥了他一眼:“狗屁的爱干净,这他妈是残疾”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如果你当时没插手,我就不会打断你的腿”
“恩.....”迪科斯彻靠在椅子上,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哈,你这么说倒是让我心生悔意,早知道那时候我不把你绑起来,而是直接命令士兵杀掉你就好了”
杰洛特没有回答,迪科斯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吧,猎魔人,你来找我干什么,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你知道丹德里恩的下落吗?”
迪科斯彻嘴角浮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丹德里恩?得罪了霍桑二世的人一个鸟样”
“什么意思?”杰洛特接了一句。
迪科斯彻把酒杯搁下,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在舒适又干净的地方,被诸多美女环绕,嘴边是陶森特的美酒,耳边是艺术家的音乐”
他放下手,语气冷淡“拜托,还能咋样?估计在庞塔尔河和他的曼陀林琴一起发烂呗,”
“鲁特琴”杰洛特纠正。
迪科斯彻顿了一下,然后手一挥。“这不重要,他就是跟一支喇叭一起沉河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罗恩靠在门框上,嘴角上扬了一下,但没出声。
“丹德里恩他惹到你了吗?”杰洛特问。
迪科斯彻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严肃又沉稳的开口。
“得罪我,当然啦!他的十四行诗集的第二句居然用的是对句而不是隔行韵,你知道吗?对于我这样一个虔诚的诗歌爱好者来说,这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杰洛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哈—哈—哈,真好笑”
迪科斯彻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然后把话题收了回来。“砍刀已经怒冲冲去掀霍桑的场子了,你为什么没跟去?”
“你真的认为这种方式能找到霍桑?”
短暂的沉默后,迪科斯彻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点点头。
“我的金库被盗了,你帮我查查,作为交换,我来打听下你想要的情报”
“可以”
迪科斯彻直起身,正要叫哈宾进来,罗恩转向杰洛特“聊完了?不介绍下这位吗,我都不知道你们还是老相识”
迪科斯彻的目光转向罗恩,眼睛里多了一丝兴趣“杰洛特,你先去隔壁稍等,哈宾会给你安排好,我需要和这位好好聊聊,对他我可是好奇得很。”
杰洛特看了罗恩一眼,罗恩朝他点了下头,书房里只剩下迪科斯彻和罗恩两个人。“看来我们的前瑞达尼亚情报总管对我知道的不少啊,不妨说说看。”
“哦,这是要考考我啊,我只能说,关于你和商人公会的恩怨,拉多维德对你的胁迫我都清楚,他的信使刚出牛堡我就知道了具体内容。”
罗恩的眉头抬了抬,“那么,对于这些信息,你准备怎么用?”
“这个嘛”迪科斯彻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不如稍后再谈,初次见面,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哈宾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硕的打手,押着一个头上罩着黑布袋的男人。
黑布被汗浸湿了,贴在他的脸上,能看见灰白的胡茬从边缘露出来,他被推进书房,站在迪科斯彻的书桌前。
迪科斯彻绕过书桌,捏住黑布袋猛地扯了下来,露出一个戴着眼镜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颊凹陷,衣领发黑,眼睛快速眨了几下适应了光线,目光先是落在迪科斯彻身上,然后转向书架旁的罗恩,瞳孔猛地收缩。
“这谁?”
迪科斯彻转过身,面对着罗恩。“塔瓦.艾格布拉杰,尼弗迦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