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正在更换新装备,布罗姆的提议很实际,全覆式板甲的锻造进度太慢,二十多套板甲就算有水力锻锤的辅助依旧是非常费时的工作。
他提出的过渡方案是板甲衣,外层用棕色粗布料,内里是弧形甲片层层叠压铆接,比全覆式板甲轻便,制作流程和拼装都比全身板甲简单得多。
同时配备带锁甲护颈的覆面盔、肩甲、臂甲和腿甲,内里再搭配锁子甲和武装衣,防御力只比全身板甲稍差,以后可以作为内核部队的替代装备。
费奥纳们没有换装,他们站在武器架旁边,一个接一个地把新板甲衣递给同伴,自己只领了新的T字盔,把旧的熊皮披肩重新系好。
一个费奥纳用卡拉迪亚语跟同伴说了句什么,表情平淡,象是在评价今天的风有点大。
“他们的主武器是弓箭”卡尔站在罗恩旁边,头盔夹在腋下。
“穿板甲影响太大,全覆扎甲加T字盔,内衬不变,灵活性和视野都不受影响,
熊皮披肩他们不肯换掉,那是他们传统与荣誉的证明,每个费奥纳的熊皮都需要亲手猎杀”
罗恩点了下头,目光从费奥纳身上移开,落在竞技围栏方向,有个身影正从地上爬起来。
那人穿着训练用的旧棉甲,手握着木剑,对面的费奥纳甚至没有起手式。
他冲上去,挥了不到两剑就被击飞,整个人仰面摔进沙地里,然后他翻了个身,用手肘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剑尖对准费奥纳,再次起手。
“那是谁?”罗恩问。
埃尔温翻开记事板,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记录。
“他自称小沼泽的朗维德,几天前在乌鸦窝门口非要挑战正在巡逻的费奥纳冠军,据说是为了一位心仪的女士,立誓要战胜一百位骑士。”
第一次他在费奥纳手下只撑了不到三个呼吸,为了继续挑战,他干脆来参军了,还扬言迟早要把亲卫们都打趴下”
埃尔温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我最初以为这只是个夸海口的家伙,但他已经挑战费奥纳二十九次了,从最初的三个呼吸,到现在能撑七个呼吸不落败”
围栏里朗维德又摔倒了,这次是被费奥纳的反手一击削中膝窝,整个人单膝跪地,他跪在那儿喘了几口气,然后再次爬起来。
对面的费奥纳用卡拉迪亚语对他喊了一句,语气简短,朗维德听不懂,但他能猜到大概意思,站起来,再来。
罗恩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七个呼吸,继续练。”
罗恩坐在卧室书桌边上,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卡拉德庄园与乌鸦窝的各项支出、产业收入、军饷发放、贸易结算,每一笔都要他亲自确认签字。
这时,敲门声响起,声音很轻,凯拉正站在门口,她没穿平时那件长袍,换了一件淡紫色的深领常服,领口敞开,纤细的锁骨清淅可见。
浅金色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手里拎着一瓶黑莓蜜酒,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罗恩的笔停顿了下“凯拉,怎么了?”
凯拉白了他一眼“不欢迎吗?难道我必须有什么事才能见我们尊敬的军士长大人?”
不等罗恩回答,她已经从他身侧迈了进来,带进来的风里有某种淡淡的花香,罗恩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把门合上。
凯拉在桌边坐下,拧开瓶塞,给两只杯子各倒了半杯,把其中一杯推到罗恩面前。
自己轻轻靠进椅背,抿了一口,然后目光环顾了一圈堆满文书和地图的房间。
“你知道吗?”她说,语气不象平时那么尖刻,带着点慵懒的感觉,象是随口说出的话。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适应这种地方,没有宫廷花园、没有奢华宴会、没有争着奉承你的人,
只有一片沼泽地、破旧的庄园,以及一个每次见面都在签字的家伙,但现在我觉得也不错”
罗恩端起酒杯,没有回答,她说的是实话,实话不需要附和。
凯拉抬起目光,打量着他:“你在想什么?你好象从来都不提以前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卡拉迪亚那时候,帝国的疆域太大,到处都是叛乱和起义,我的记忆中几乎只有军营、战场和士兵们围在身旁,还有永远签不完的调令”
凯拉没有让他说完,打断他的方式是把话题转了个弯,语气忽然轻快起来
“记得吗?某人在驼背沼泽的地窖里承诺过,欠我一个大人情,而且那次应该算是正式委托,现在到兑现的时间了”
罗恩点了下头,答应得很痛快,把杯子搁下,开始枚举能提供的东西,最新款的礼服、刚上市的香水、稀有的魔法素材,明天安排埃尔温去诺维格瑞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