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把马速压得不快,身后是米科带的一队常备军,队列松散但马蹄不乱。
他们刚从采石场方向过来,护送石料运回庄园,顺路与罗恩汇合同行。
杰洛特骑在他旁边,怀里揣着通行证和一封信,一路没怎么说话,两个人并排走了一阵,罗恩开口。
“塔玛菈,确定她在牛堡吗?”
杰洛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恩,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但不一定是你想听的那种,
总之我回去时男爵喝醉了,连城堡马厩都给点了,额...我花了点时间帮他清醒,他告诉了我一些之前隐瞒的事情。”
他斟酌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男爵埋过一个死婴,没有葬礼,没有墓地,就埋在乌鸦窝的荒地,男爵给尸婴起了名,重新安葬。
回到城堡之后我为它举行了仪式,把它变成了家事精灵,后面我在午夜召唤了它,我一路跟着她找到了安娜的手镯和塔玛菈的去向。”
罗恩没有追问细节,他听出了杰洛特刻意绕开的部分,也知道猎魔人是故意不想多谈,他只是接住了杰洛特最后那句话“所以你来找她”
“顺便把这个交给她”杰洛特从怀里取出一个褪色的布娃娃,旧亚麻做的,头发是毛线编成的两条小辫子,只有一只纽扣眼睛,另一只掉了,留下一截线头。
“男爵亲手做的,叫作克拉拉”他把娃娃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怀里。
罗恩点了一下头,队伍继续往前,路边的芦苇丛刚退到视线边缘,米科举起了左手,所有人同时停步。
前方不远处,一间矮木屋正往外冒黑烟,火苗刚从茅草屋顶舔出来,门外聚着七八个亡命徒,
手里的武器乱糟糟的,沾了泥的斧头,生锈的长剑,什么都有,一个独眼的正往门板上浇什么东西,气味刺鼻。
杰洛特下马向前,罗恩没下马,只是马蹄在原地踩了几步,甲片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独眼的那个最先转过头,他先是看到了杰洛特,白发,猫眼,两把剑。
然后他看向杰洛特的身后,肩高超过常人头顶的战马,马背上壮硕的巨型骑士,泛光的冷铁扎甲,
马侧剑尖几乎触地的大剑,身后一群穿制式胸甲、配长矛和十字弩的士兵,正用冷漠的视线注视着他们。
独眼手里的油脂罐子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油脂溅在他的光脚上,旁边的同伙倒退了两步,绊在自己脚后跟上,随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往树丛里冲,
七八个人,几次呼吸间散得干干净净,有人连手里的破斧头都扔了。
米科正要带人追,罗恩伸手拦了一下“先救人”
几个士兵踹开已经被烧掉一半的木门,浓烟从门里涌出,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精灵被两个兵从屋里架了出来,弯着腰猛咳了好一阵,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她抬头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哭,不是骂,是扫了一眼门外空地,她看到那些正在往林间狂奔的强盗背影,然后收回目光,用还在发颤的声音问:“那群混蛋,不会再回来了吧?”
“不会”罗恩说。
“你是这群士兵的头儿?”
“是”
她点了下头,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讲起来,她是酿酒师,这片林子的野果和树莓是酿酒的好料,她一个人在这里经营工坊,
这群强盗盯上她,想逼问出她隐藏的积蓄,逼问不成,决定连人带屋都烧了,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屈服。
罗恩扫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废屋,角落里倒着几个裂开的酒桶,酒液淌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糟味。
“我的庄园有酿酒工坊,正缺你这种专家,提供住所、薪资、安全保障,有军队巡逻,如果手艺过硬,可以拿到工坊的技术分红”
精灵看着他,快速思索评估,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军阀,手下的兵装备精良,刚把强盗吓散,他的庄园有工坊、有巡逻卫队,
这笔帐在威伦任何一个流亡者的脑子里都会算得很快。“行啊,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她说
罗恩朝米科点下头:“带上她一并返回庄园,交给埃尔温安排。”米科应声带队继续前进,队伍后排多了个短发精灵。
罗恩和杰洛特没有停留,调转马头朝牛堡方向继续赶路。
午后,牛堡的石桥出现在道路尽头,庞塔尔河在桥下缓慢流淌,河对岸的木质屋顶密得象从土里挤出来的蘑菇丛,狭窄的街道在房屋间交错。
罗恩朝城墙方向策马过去,桥头检查站上,守卫扫了一眼杰洛特手里的通行证,工整的文书和印章叠在一起,守卫没多问,挥手放行。
路过悬挂着各色纹章旗帜的市政会堂,街道墙上贴着一张张印刷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