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乌鸦窝,只能走村口那座原木拼钉的木桥,从村子往上走,地势越走越高;两侧的民居渐渐被石墙和哨塔替代,走到坡顶就是男爵的城堡。
那是一座用红砖砌成的中型堡垒,城堡分为上中下三层;最外面是平民和商贩活动的局域,铁匠铺和马厩都挤在这一层,地上常年踩着一层混了马粪的烂泥。
往上一层是军营,男爵的兵住在营房里,武器架和训练场占了大半片空地;
最上面那层是男爵本人的住处,厚重的橡木门常年关着。
罗恩第一天就在心里下了判断: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军事堡垒,但它除了控制周边村庄之外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往东是沼泽,往西是密林,南北都没有象样的道路。
尼弗迦德的指挥官当初放弃了进攻,不是因为打不下来,而是付出和收益不对等。
今天罗恩没有带亲卫,一个人在乌鸦窝里走动,不远处有个破败的小花园;用矮石墙围着,墙头爬满了野藤,藤蔓上挂着几朵白色小花。
花园不大,但四周杂草被拔过,石子路重新铺了一遍,几丛不知名的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靠墙种着一排蔷薇,花期过了大半,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褐,但还撑着没掉,角落里种了几株药草,闻起来是鼠尾草和迷迭香。
整座乌鸦窝都是马粪、石头和泥泞,只有这块巴掌大的地方有人在照料,罗恩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把战斧靠在腿边。
一个老妇人在花圃边上弯腰拔草,她的头发花白,在脑后紧紧绾成一个髻,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罩袍,料子不算好,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她抬头时,罗恩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还很清亮,但眼角堆满了细纹,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象已经老了很久。
她注意到了罗恩,直起腰来,一只手扶着花圃的矮墙,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军士长”她说,语气并非疑问
罗恩点了下头:“路过,坐一会儿”
老妇人没有追问,只是把竹篮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拔草
“这座花园是我亲手打理的”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象是在跟花说话
“能在威伦种活蔷薇的人不多,这里的土不行,水也不行,并不适合这种娇贵的植物。”
罗恩看着那排蔷薇,花瓣边缘发褐,但茎叶是健康的深绿色,没有虫斑,没有枯纹“你懂得怎么养”
“养花养了二十年”老妇人说,“以前的家里有个更大的花园,后来跟着我丈夫来了这里,就只能种这一小块了”
她的手停在一株蔷薇的根部,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检查根茎。
“他以前从来不碰我的花,后来有一次吵架,他把花盆全砸了”
罗恩沉默了片刻“抱歉”
这时候花园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铁栅栏门旁边,穿着深色的棉布长裙,头发是棕色的。
她年纪很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颊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稚气
但她的站姿不象个少女,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收着,象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收得很紧。
“母亲”她说
老妇人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提起竹篮,然后跟着年轻女子往城堡方向走了。
年轻女子在转身之前看了罗恩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不是警剔
是看见一个和乌鸦窝这地方完全不相符的人时本能地多看一眼,随后在拐角处消失了。
在原着时间线里,安娜会被诅咒,塔玛菈会添加女巫猎人,亲手柄她母亲从沼泽里救出来,但那是以后的事。
下午罗恩路过花园的时候看见塔玛菈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她坐在石凳上,仰头打量了罗恩好一会儿,那目光可不是害羞,是直愣愣的、不客气的打量。
她先是看向罗恩的双手战斧,斧刃比她脑袋还大一圈,又仰头看看罗恩的头顶。
再看看他那身锁甲外套着的半身扎甲,最后目光又落回战斧上,忍不住问:“大个子,你从哪来的?”
“卡拉迪亚”
她皱了下眉头,她听父亲的手下谈论过这个新来的军士长,谈论他的那支骑兵。
但他们没说过他从哪里来的,她问:“那是哪里?”
“一片遥远的大陆”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风暴,海难”
她站起来,走近了两步,眼睛亮了一下
“跟我说说,行吗?我从没离开过威伦最远的地方只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