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井台磨刀,德国机器要上岛
    吉普车下了坡,尾灯拐过弯。

    码头边还飘着柴油味,潮水拍着木桩,泡沫挂了一圈。

    刘红梅收了嗓子,拿围裙擦了把汗。

    “掌柜的,锅还熬着呢,回不回车间?”

    林玉莲点头。

    “回。今天的量不能断。”

    军嫂们三三两两往加工棚走。

    桂花嫂路过陈大炮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大炮叔,那姓何的,不会还有同伙吧?”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腰后一别,没正面答。

    “锅别停,活别断。其他的,你少伸脖子。”

    桂花嫂缩了下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空下来。

    陈大炮蹲在井台边,从怀里摸出磨刀石。

    “吱”一声,刀刃贴上石面。

    陈建锋从坡下上来,军帽歪了没顾上扶。

    “爸,赵团长说何经理那条快艇上的频率纸已经送军区了。人暂时押在团部,等周安国那边派人来提。”

    陈大炮没抬头。

    “押得住?”

    “两个哨兵看着,小黑屋,铁门。”

    “他嘴里还有没有没吐干净的?”

    陈建锋想了想。

    “审的时候一个字没松口。嘴硬。”

    陈大炮哼了一声。

    “嘴硬的人,身上软。他包里那些东西够周安国嚼三天。不急。”

    磨刀声又响起来。

    陈建锋站在旁边,看着父亲手上的动作。

    水珠溅在刀面上,又顺着刃口往下淌。

    “爸,您歇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都没合眼。”

    “歇啥?”

    陈大炮翻了个面继续磨。

    “蛇窝捅了一半,剩下半截缩着不动。你觉得它不咬人了?”

    陈建锋没接话。

    屋里传来陈宁的哭声,紧接着是陈安拿木勺敲铁盆的“哐哐”声。

    陈大炮磨刀的手停了一瞬。

    “去,把你闺女哄好。儿子别管,敲够了自己停。”

    陈建锋苦笑,转身进屋。

    ---

    天擦黑,车间收了工。

    林玉莲坐在堂屋账桌前,面前摊着七八份文件。

    牛皮纸袋,红铅笔,封口蜡,编号签。

    她把商船夹层搜出的电台零件清单排第一页。

    阿梅投毒棘的笔录排第二页。

    海关举报信与何经理包里的空白举报稿并排贴在第三页。

    快艇上的频率纸复写件夹第四页。

    “双头蛇”铜别针用油纸包好,编号“十八号卷宗,物证甲”。

    她写得很慢,每一行都用红铅笔在旁边标注日期和在场人。

    陈建锋端着搪瓷缸进来,里面是热姜水。

    “泡脚。”

    林玉莲头没抬。“等我把这页写完。”

    陈建锋把搪瓷缸搁在桌脚边,蹲下去,直接把她的布鞋脱了。

    林玉莲的笔顿了一下。

    “建锋。”

    “嗯。”

    “你干嘛?”

    “你手指头都在抖,还写。”

    他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掌心托着脚踝,慢慢搓。

    林玉莲低头看他。

    陈建锋的头顶有几根白发,混在黑发里扎眼得很。

    二十七岁的人,头发白了。

    “疼不疼?”陈建锋问的是脚。

    林玉莲没答这个。

    她把笔放下,手搭在他肩膀上。

    “建锋,你别什么都自己扛。上回码头的事,你一个人带哨兵去截快艇,万一翻船呢?”

    陈建锋揉她小腿的手没停。

    “你管账,我管路。谁伸手,我先挡。”

    林玉莲捏了他一把肩膀。

    “挡归挡,别再一个人硬扛。爸骂你,我可不劝。”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粗嗓子,带痰。

    “小两口说完没?说完开会。”

    陈大炮背着手站在门槛外头,旱烟杆叼嘴里,没点。

    陈建锋赶紧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林玉莲把脚从水里抽出来,擦干,趿上鞋。

    “爸,您进来。”

    ---

    堂屋里挤了一圈人。

    李伟靠墙站着,独臂上还沾着鱼鳞。

    曲易蹲在门槛上,瘸腿伸直搁在石阶。

    张乔坐矮凳,竹管搁膝盖上,独眼半闭。

    老莫不在。

    陈大炮把旱烟杆搁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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