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地沟脚下翻板往下陷。
第一个潜入者半截身子栽进湿泥槽,撬棍磕在砖壁上,痛叫刚出口,就被一团石灰粉糊了满脸。
墙里铜铃连响三下。
叮。
叮。
叮。
瘦子手里的迷烟瓶摔在地上。
瓶口碎开,白烟没送进后间,反呛回地沟。
“咳!咳!谁拉的机关!”
头目伸手摸枪。
柜台下的生铁夹合上。
咔。
他的手腕卡在铁口里,整个人跪到地上,嘴里骂出脏话。
老泥在柜台下吼了一句。
“这道门,林老板等叛徒等了三十七年!”
前铺两侧,便衣冲出。
周安国推开披屋门,证件一亮。
“上海市公安局,现场抓捕!”
头目喘着粗气,扯着嗓子喊。
“我们是外经贸协查人员!你们敢动我?”
陈大炮慢慢起身。
“协查?”
他把粥碗端起来,走到柜台前。
“协查带迷烟,钻地沟,撬柜台。你这差事挺野,外经贸改土匪科了?”
林玉莲走到柜台边,登记本翻开。
她一项一项念。
“旧结构图一份。撬棍两根。短刀一把。迷烟瓶碎片一只。现场位置,恒丰祥柜台底下暗沟。”
她抬头,看向头目。
“查案钻地沟?”
头目咬牙。
“我按命令取货。”
周安国立刻蹲下,把录音机推到他面前。
“谁的命令?”
头目闭嘴。
陈大炮抬脚踩住柜台暗板,手上杀猪刀轻轻敲了一下木面。
“别急,还有一条。”
地沟另一头,第三个瘦子贴着墙往后退。
他脚刚挪到暗水口,一只手从黑里探出,抓住他脚踝。
瘦子刚要拔刀。
老莫的拐杖顶住他喉口。
“松手。”
瘦子不松。
老莫膝盖一顶,短刀落进水里。
瘦子整个人被拖进暗水口,半张脸按在泥水边。
老莫低声问。
“活,还是废?”
瘦子嘴唇哆嗦。
“活,活!”
“那就闭嘴。”
老莫拧着他的胳膊,把人从地沟里拖出来,扔到柜台前。
陈大炮掀开柜台下的暗板。
头目手腕还被生铁夹咬着,疼得背上全是汗。
陈大炮一脚踩住他的手背,把人按到林怀秋的旧牌位前。
牌位很小。
被老泥擦得干净。
陈大炮俯身看着头目。
“睁大点看清楚,你来偷谁的账。”
头目疼得抽气。
“我只按奉山二号命令取货。”
他说完,牙关立刻合住。
晚了。
周安国的手已经按在录音机上。
“再说一遍。”
头目把脸别开。
周安国站起身。
“够了。”
他看向便衣。
“扣押。现场工具逐项编号。嫌疑人口供先封。”
林玉莲把旧结构图拿起,翻到背面。
铅笔字歪在边角。
奉山二号,柜下取信。
她念出来时,前铺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老泥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手背抖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人标的。懂老宅,懂柜台。”
宋明远走近,接过灯。
他盯着那行铅笔字。
“这收笔,往里扣。严鹤年批账时有这个习惯。”
周安国问:“宋教授,能作证?”
宋明远点头。
“能。”
周安国把图纸装袋。
“旧结构图背面,奉山二号指令。迷烟瓶底贴外经贸临时办公点药房标签。撬棍上有蓝蜡。三名嫌疑人从地沟潜入恒丰祥,目标为柜下取信和双鱼扣。”
他合上本子,看向陈大炮。
“老班长,这回皮撕开了。”
陈大炮哼了一声。
“早该撕。披着官皮偷鸡,老子看着手痒。”
头目还想挣。
“你们抓了我,严先生不会放过你们!”
陈大炮蹲下,把白粥推到他面前。
“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