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三短一长刚亮,军嫂被单先上天
锋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说,他天天走那条路?”

    张乔没回答。他侧着头,独眼盯着黑暗。

    “鞋底硬。胶鞋。走碎石不犹豫。这种步幅,一米七左右,体重不超过一百三。”

    陈建锋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借月光飞快记下来。

    “值班表我去查。一百三以下的,在团部来回走这条路的,能过筛。”

    山坡上的光又闪了两下,急促,没规律。

    灯手在找新角度。

    但南墙已经挂满了。

    被单、褥子、鱼网、尿布,层层叠叠,月光都透不过去,更别说手电。

    光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刘红梅抱着盆站在墙根底下,往山坡方向啐了一口。

    “跑啊,接着晃啊。”

    老莫从墙根站起来,在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烟头。

    他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三五牌。洋烟。”

    陈大炮接过去,在指头上搓了搓滤嘴。

    “湿的。刚扔的。”

    老莫又弯腰,从草丛里扯出一条布。灰色,窄窄的。

    袖套。

    陈大炮拿过来翻了翻。布料细,针脚密,袖口处有墨渍。

    “文书才戴这种袖套。”

    陈建锋的笔停住了。

    陈大炮把袖套揣进怀里,没再多说。

    这时候,团部方向跑来一个通讯员,气喘吁吁。

    “陈,陈老爷子,王副舰长短波传话。”

    他递过一张纸条。

    陈大炮凑到马灯前看。

    纸条上四行字:

    外海目标重复呼叫岛上确认信号。

    未收到回应。

    对方呼叫频次增加。

    疑似通讯中断。

    陈大炮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

    “让它等。蛇饿了,才会咬错钩。”

    赵刚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陈,那山坡上的人……”

    “不急。”

    陈大炮看着那面被单墙。

    “今晚让他憋着。明天他再来,张乔就能摸清他整条路线。路线清了,窝才清。”

    赵刚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军嫂们收拾到后半夜。

    山坡上的光点断断续续闪了几下,乱得没章法,最后彻底灭了。

    刘红梅搓着手走到陈大炮跟前,压着嗓子问。

    “陈老爷子,咱这是……打仗呢?”

    陈大炮看了她一眼。

    “你们今晚挂的不是被单。是墙。”

    刘红梅愣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腰板。

    “那行。以后谁敢拆墙,先问老娘手里的盆。”

    陈大炮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回去睡吧。明天早饭给你们加个菜。”

    军嫂们散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海风从南墙上的被单缝隙里灌进来,布料被吹得啪啪响。

    陈大炮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准备推门进去喝口水。

    门开了。

    陈安抱着虎头小木枪跑出来,光着脚,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爷!”

    陈大炮弯腰把他抱起来。

    “咋了,小祖宗?大半夜不睡觉。”

    陈安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颗水果糖。玻璃纸包的,花花绿绿。

    “糖。”

    陈大炮的手停住了。

    “谁给你的糖?”

    “叔叔。”

    院子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心跳。

    老莫拄着拐杖站在三步外,手指攥紧了拐杖头。

    陈大炮蹲下来,把陈安放在地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跟哄孙子睡觉似的。

    “在哪儿给的?”

    陈安回头指了指院门边。

    “门缝。”

    陈大炮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

    “你咋说的?”

    陈安挺着小肚子,虎头木枪往肩上一扛。

    “爷给的才吃。”

    老黑趴在门口,鼻子往后山方向抬了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陈大炮摸了摸陈安的脑袋。手掌很大,盖住了孩子半个脑瓜。

    “好小子。”

    他站起来。

    脸上的肉一寸一寸绷紧。

    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大片黑影。

    “糖递到我孙子手里了。”

    他的声音沉得像石头砸进水底。

    “这只爪子,该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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