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账本入局,严老蛇换皮快,陈大炮剥皮也快
    团部通讯室的灯黄得发闷。

    墙上挂着军用地图,东海海岸线被红铅笔圈过,旁边写着“禁航区”“巡逻线”“暗礁带”。

    桌上那台红机电话安安静静。

    通讯员小跑进来,手指点了点话筒。

    “线路要经过中转站。话别说满。”

    陈大炮点了点头。

    “明白。电话线是线,也是蛇洞。”

    屋里没人接话。

    林玉莲坐在标准办公椅上,后背挺得笔直。

    她的手藏在桌下,攥着话筒线,指尖发紧。

    陈大炮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头,沉得像一座山。

    通讯员递出话筒。

    林玉莲接过来,喉咙发出一种沙哑的、试探性的“嗯”。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是老泥的声音。

    “哪位?”

    老泥的嗓子压得很低,字从喉咙底下磨出来,带着旧伤和烟火气。

    林玉莲开口,直接报暗语。

    “老账房,海货里翻出旧账了。”

    话筒里静了几秒。

    老泥的声音突然哑了。

    “掌柜的字……还在吗?”

    林玉莲闭了闭眼。

    眼泪已经顶到眼眶边,她硬按了回去。

    “在。最后一页红笔也在。掌柜批注了一个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

    老泥在忍。

    这个给林家守了半辈子门、装聋作哑十年的老账房,隔着一根电话线,差点没扛住。

    “宋先生在旁边吗?”

    “在。我把话筒给他。”

    那边很快换了人。

    宋明远的声音传出来。

    “莲丫头?”

    三个字,却用了全力。

    林玉莲握紧话筒。

    “宋伯伯。祥字号要备大雨了。”

    她停顿了一下。

    “老账本找到了。是爸爸亲笔写的。存放在海底三十七年。”

    通讯室里的灯嗡嗡地响。

    电流音穿过话筒,回荡在两个城市的距离里。

    宋明远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你说的老账本……是转运的那本?”

    林玉莲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

    “是。每一笔。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印章。都还在。爸爸用红笔标记了最后一次交易。”

    “标记了什么?”

    “标记了一个人。批注四个字。”

    林玉莲停了停。

    “此人已叛。”

    话筒那头传来一声压住的哽咽。

    宋明远没哭出声。

    他那一辈人,哭都怕惊动旧年月。

    良久,他才说。

    “怀秋……他等了三十七年。”

    林玉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宋伯伯。我爸,当年到底为什么……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宋明远的声音放得很低。

    “七二年。他被带走前,那些人逼问的就是船。船在哪儿。图在哪儿。海图谁拿着。”

    他顿了顿。

    “怀秋那时候已经知道了。他知道后勤线有人背叛了。知道那些东西如果交出去,不只是钱的问题。是……”

    宋明远没有说完。

    但陈大炮听明白了。

    他伸手,从林玉莲手里接过话筒。

    “宋先生。”

    “大炮?”

    “林怀秋的腰。”

    “老子替他扶起来。”

    电话里沉默了。

    几秒后,宋明远开口。

    “大炮。上海这边,怕是要变天。”

    “变就变。”

    陈大炮转身面向通讯室的窗。

    窗外是驻地的警卫室。

    哨兵站在塔上,手里的步枪在夜色里闪着冷光。

    “恒丰祥从今晚起,不准落单。不准开后门。柜台暗格锁死。”

    他停顿了一下。

    “老泥还在听吗?”

    老泥的声音立刻接上来。

    “在。”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承载了整个恒丰祥的决心。

    陈大炮接着说。

    “地窖入口重新伪装。铁皮箱里的金条和存折,转到最深层。”

    他停顿了。

    “明账放柜台,看得清。旧账放宋先生屋里,外人摸不着。核心线索交给周安国,锁他那儿。”

    老泥答得利落。

    “明白。柜台有我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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