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井台放钩,三版故事钓三条蛇
一口气问完,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节奏很急。

    “还有那个蚂蟥,听说是探水的,耳朵特灵。他这回是不是整个人都废了?老莫的胳膊,医生说还能不能复原?”

    桂花嫂心里一阵冷颤。

    这人不问淤泥里埋了多少金子。

    不问账本有多少页。

    问的全是人。

    全是陈家潜水队那几个人的伤情。

    名字一个没落。

    本事也知道。

    桂花嫂把盐罐放下,脸一板。

    “你一个卖煤油的,”

    “咋的,海底有你祖宗楼子?问这么细。”

    帮工讪讪地退了一步。

    “就随口问问。”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身后的煤油瓶上,整个人往后靠,准备逃。

    桂花嫂看定了他,没再搭理,付了钱就往外走。

    她的步子很快。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陈家灶房。

    刘红梅、桂花嫂、桂兰三人几乎同时冲进来。

    刘红梅直接把从围裙兜里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拍在灶台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戳了七个点。

    “七个人主动问打捞的事。五个是老油条,嘴碎得能传遍全岛的那种。另外两个,”刘红梅的手按在纸条上,“不对劲。”

    林玉莲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铅笔已经压在笔记本上。

    “说。”

    “一个鱼贩子。昨天送黄花鱼来,说是慰问打捞英雄。今天又跑到仓库后门,说是给军嫂送干海带样品。”

    陈建锋看向陈大炮。

    “前期探路。”

    陈大炮点头。

    “先记着。”

    “另一个,”桂花嫂扶了一下腋下,那个地方被帮工的煤油瓶戳得疼。

    “供销点的临时帮工。黄胶鞋,脸上一颗黑痣,烟抽海鸥牌。”

    陈建锋眼神一沉。

    “海鸥牌不便宜。”

    “他问什么了?”

    林玉莲的笔尖放在了页面上,还没动。

    桂花嫂一字一顿。

    “问大龙腿伤是哪一条。问蚂蟥还能不能用。问老莫胳膊能不能恢复。”

    林玉莲的笔动了起来,但没写字,只在本子上点了三个点。

    大龙。蚂蟥。老莫。

    她抬头看陈大炮。

    “爸,他不问黄金,不问账本。”

    “问伤,”陈大炮坐在灶口,手里的烟锅子已经冷了,“就是怕咱们还能下水。”

    他停顿了一秒。

    “怕什么,就说明底下还有什么。”

    陈建锋转过身,目光落在刘红梅脸上。

    “你今天在井台听到了什么吗?”

    刘红梅指了指纸条上的一个特殊的点,用圆圈标记出来。

    “胖嫂。她说了绳子坏了。”

    灶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陈建锋的拐杖一松,差点掉到地上。

    “绳子版,是我放在后勤处文件架上的报备单。只有三个人看过那份文件:我、赵团长和一个文书。”

    老莫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湿漉漉的。

    他低声补了一句。

    “我在供销点后面的晒网棚里发现了纸条。”

    他把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摊开来。

    纸条很小,纸张很新,用的是铅笔,字迹工整但压痕很浅,像是怕被人看出来。

    四个字。

    “伤轻,能捞。”

    刘红梅的脸瞬间苍白了。

    “妈的,他们比咱们还急?”

    陈大炮站起来,走到纸条前。

    他没有用手去碰,只是低头看。

    看了一会儿,他抬头。

    “急就好。蛇急了,信子伸得长。老莫,谁取的纸条?”

    “没抓取纸人,”老莫蹲在灶台边,右臂上的纱布又洇开了一片暗红,“但张乔听到了脚步,我看到了身影。本地渔民衣服,但脚掌踩地的姿态不对。”

    张乔从后厨的黑暗里走出来,只有一只独眼。

    “机关里走久了的人,”他用一种很特别的沙哑嗓子说话,“脚掌落地很轻,不像在礁石上踩惯的。手上也有钢笔茧。”

    曲易蹲在角落,用手指点了点灶台。

    “文书皮,渔民壳。活脱脱,掩护。”

    陈大炮回到灶口,在柴火里加了一把干柴。

    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很少见的冷静。

    “后勤处有内鬼。供销点那边定期有人取纸条。”

    他用火钳拨了拨灶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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