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洞口比拳头大一圈。
大龙把手伸进去,试了试深浅。
里面是空的。窗框厚度大约三指宽。
够了。
他从腰间解下牵引绳的钢扣。
这个钢扣是李伟亲手改的。比普通登山扣大一号,开口处加了防脱锁片。
大龙把钢扣塞进舷窗洞里。
一圈。
钢扣卡在窗框内壁上,没滑。
他又拧了一圈。
锁片扣死。
牵引绳从他腰间延伸出去,穿过钢扣,连上安全绳。
一个三角固定结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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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
绞盘的嘎嘎声忽然变了调。
从尖锐的金属摩擦,变成低沉的嗡嗡震动。
李伟的手还搭在轴承座上。他整个人愣了半秒。
“绳子稳了。”
曲易抬头。
“啥?”
“侧向拉力没了。下面有人打了固定点。绳子不再被横流拖了。”
曲易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攥着绳子的左手松开半寸。掌心里勒出的红印子在灯光下亮着。
他感觉到了。绳子不抖了。
“是大龙。”
曲易咽了口唾沫。“他怎么固定的?下面全是锈壳,没有锚点啊。”
陈大炮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那头倔驴,怕是把自己钉上去了。”
张乔趴在后甲板,耳朵贴着铁皮。
“水下人员位置变了。一个不动。两个在往船尾方向移动。”
一个不动的,是大龙。
他钉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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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大龙背靠资华号船壳,横在钢扣旁边。
他的身体挡住了水流对钢扣的直接冲击。
断腿那一侧贴着船壳,半截大腿根卡在两个铆钉孔之间,像一根活的楔子。
右手的三根手指指甲全翻了。
血从指缝里往外渗,被水流卷走。
他已经顾不上疼。
冷。
四十七米深的水温只有几度。
潜水衣旧,接缝处渗水,冰凉海水贴着皮肤,一点点抽走体温。
但绳子稳了。
他抬起左手,朝前方比了个手势。
“过。”
老莫看见了。
蚂蟥也看见了。
大龙的手指在水里张开,血丝从指尖飘出来,蹭在资华号的锈壳上。
三十七年的锈,沾了活人的血。
老莫握紧短潜刀,顺着大龙钉住的生命线,开始往船尾方向移动。
蚂蟥跟在后面,一只手搭在绳子上感受水流变化,另一只手贴着船壳摸。
他在数。
数暗流的间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