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浓雾里的洋船,陈大炮不减速
在动。有重物挂在外沿,没放下去。”

    李伟从机舱口探出半个身子。

    “拖曳式深潜设备。外籍打捞船常用。能拍海底地形,也能挂小型机械臂。”

    他抹了把机油。

    “他们在校准下放点。”

    陈大炮走到舷边,望着雾里。

    啥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六海里外,那条比丰收号大得多的洋船,正往沉船坐标一点点挪。

    无线电忽然炸响。

    先是一串英语。

    随后是蹩脚的中文。

    调子生硬,咬字很硬,听着刺耳。

    “不明中国渔船,你已进入国际水域商业作业区。这里正在进行合法海洋勘测。立即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骆瘸子的烟杆差点掉进海里。

    “老陈,他们喊话了。”

    陈大炮抄起那个铁皮扩音器。

    他清了清嗓子,用温州土话夹着破碎的普通话,嗓门拉到最大。

    “哎呀同志,啥国际水域啊?俺这网刚撒下去,里头全是鱼!你叫俺走,鱼跑了你赔啊?”

    对面停了两秒。

    “再说一遍。离开作业区。”

    陈大炮把扩音器拿歪了,声音忽大忽小,故意让对面听着费劲。

    “你船大你有理?俺船小就该饿肚子?啊?你讲不讲道理?俺一家老小等着这网鱼吃饭呐!”

    加密频道里,王长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陈,注意尺度。对方正在压航线。不能先撞。不能先动手。”

    陈大炮按住话筒,回了一句。

    “我不撞他。我打鱼。”

    雾里,DOSO号的轮廓一点一点浮出来。

    先是桅杆顶端的灯。然后是吊臂的剪影。最后是船体。

    灰黑色的钢铁巨兽,甲板上设备林立,探照灯从雾里射出白柱,扫在海面上亮得刺眼。

    比丰收号大了不止十倍。

    骆瘸子的手心全是汗。

    他干了四十年船,见过南洋货轮,没见过这种架势。

    张乔的声音又来了。

    “导轨声停了。重物悬在船尾外沿,没放。他们在等。”

    老莫低头对照海图。

    “他在逼咱离开这条流线。沉船真点可能就在这条线的延长线上。一旦咱让开,他今晚就能把设备放下去。”

    陈大炮从怀里摸出双鱼扣。

    铜扣冰凉,贴着胸口的体温还没焐热。

    他把它压在航海日志上。

    翻译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蹦出来,这回带了火气。

    “中国渔船!你正在妨碍合法商业作业!再不离开,我们将向相关部门投诉!”

    陈大炮没搭理。

    他盯着雾里那条大船。

    四十米深的海底下,压着三十七年前的资华号。

    那押着满船军需和黄金,载满梦想的船沉了,人没了。

    尸骨在下面压了三十七年。

    没人来捞。没人来认。

    林怀秋到死都没吐出这地标。

    林玉莲被扣着资本家小姐的帽子,在海岛吃咸菜喝稀粥,连户口都没有。

    现在一帮洋人开着大船,拿着声呐,要把那条船上的东西挖走。

    陈大炮把双鱼扣攥进手心。

    铜边硌进肉里。

    翻译在无线电里最后喊了一句。

    “你们正在制造危险接近!后果自负!”

    陈大炮抄起扩音器,走到船头。

    海风把旧军装吹得鼓起来。

    破棉袄早扔了。露出的胸口,疤痕在雾气里一道一道的。

    他开口时,已经不是装怂的渔民腔。

    嗓子从胸口顶出来。

    “听着!”

    “这底下埋的是中国人的骨头!”

    “守账本的,押军需的,爱国的,三十七年没人接他们回家!”

    “今天老子来了!”

    “该滚的是你们!”

    声音撞进浓雾里,散开。

    甲板上没人说话。

    骆瘸子咬断了烟杆,碎木屑掉在操控台上。

    老莫的手搭上军刺柄。

    蚂蟥站在船舷边,半张烧伤脸对着DOSO号。

    陈大炮放下扩音器,转身。

    “骆瘸子。”

    “在。”

    “全速。切他的航线。”

    骆瘸子的手摁上油门。

    柴油机从低喘变成闷吼。

    丰收号的铁壳船头翘起来,浪花从两侧炸开,白水沫子打湿了半个甲板。

    二十三米的铁壳船,横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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