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插了栓。老黑趴在门槛前,耳朵竖着。
陈大炮坐在柴房里,油灯没点。
黑暗中,他把那半枚双鱼扣攥在掌心里,铜片的边缘硌着掌纹。
二十四小时。
老何说二十四小时。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养神。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团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员的破自行车链子响得跟机关枪似的,一路从码头蹬到陈家院门口。
老黑呜了一声,没叫。认识的人。
陈大炮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通讯员满头汗,喘得说不出整句话。
“陈……陈叔……赵团长让您……现在……马上去团部……”
陈大炮眯了眯眼。
“谁的电话?”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东海舰队。潜龙号。王长海舰长亲自打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王舰长说,要跟您本人通话。还说……带上您的二等功勋章。”
夜风从东边灌进来,把院里的晾衣绳吹得哗哗响。
陈大炮转身进屋,从铁皮箱底摸出那枚勋章,揣进怀里。
勋章贴着胸口,冰凉。
双鱼扣在另一边,温热。
他推开院门,大步往团部方向走。
身后,林玉莲站在堂屋门口,抱着被吵醒的宁宁,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六海里外的海底,资华号等了三十七年。
而此刻,一通跨越半个东海的电话,正在红机线路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