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能用。”
“底座扩孔,轴承座车过渡套,皮带轮换掉,齿轮比重算。十天。”
陈大炮没急着点头。
“冷却呢?”
张乔接话。他刚才已经钻进旧船机舱敲过一遍管路了。
“旧船是淡水循环冷却,这台马达是海水直冷。进出水管径不一样,接口制式也不一样。硬接会漏。”
曲易皱眉。
“漏了跑半天就趴窝。大海上趴窝,那是要命的事。”
李伟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石子。
在地上画。
一条线,旧船管路走向。一条线,新马达进出水口位置。两条线中间,他画了三个圆圈。
“这里,车一个过渡套筒,内径走旧管,外径接新口。”
又画一笔。
“这里,焊一个进水弯头。角度不能死,留半指活量,热胀冷缩吃得住。”
再一笔。
“这里,旧船拆下来的铜管截两段做连接件。”
曲易记完,抬头。
“铜管哪来?旧船上拆的够不够?”
张乔摇头。
“旧管薄了。有两段我敲着不对,焊不住。”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骆瘸子转身往工棚走。
曲易以为他撂挑子了,张嘴要骂。
骆瘸子从工棚里抱出一捆铜管。
黄澄澄的,包着油纸,保养得极好。管壁厚实,截面齐整。
他把铜管往李伟脚边一放。
“攒了二十年。原打算修完最后一条船带进棺材里。”
他看着李伟。
“你要是真能让那台铁疙瘩跑起来,这些管子,你随便截。”
李伟看着地上那捆铜管。
他没说谢。
伸手接过骆瘸子腰间别着的那把老铜扳手。掂了掂。
“好家伙。比我胳膊沉。”
骆瘸子哼了一声。
“废话。那是我爹传下来的。”
陈大炮在旁边看够了。
“行了。别整得跟结拜似的,回头还得摆香案磕头?”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木屑。
“十天。船壳骆师傅带大龙蚂蟥干。机舱李伟指挥,曲易下手,张乔盯管路。同步走。谁拖后腿,晚上汤少半碗。”
曲易撇嘴。
“您这奖惩真朴素。”
陈大炮看他。
“管用就行。”
李伟应了一声,弯腰去收工具。
陈大炮眼尖,一把攥住他手腕。
翻过来。
手背上三天前刚长好的新皮,被铁锈和油泥泡开了。血丝从裂口里渗出来,混着黑油,看着吓人。
陈大炮脸沉下来。
“你这只手是拿来修机器的,还是拿来糟蹋的?”
李伟往回抽手。
“没事,皮外……”
陈大炮没松。
“曲易。”
“在。”
“从现在起,所有下手的活你干。他只动嘴。”
曲易嘿了一声。
“我成他徒弟了?”
陈大炮瞪他。
“你要是有他一半本事,老子让你当师父。”
曲易把扳手往肩上一扛。
“行。我今天拜师,明天篡位。”
李伟看了他一眼。
“先把十二号扳手认准。”
曲易脸一黑。
“你少瞧不起人。”
陈大炮懒得听他们斗嘴,转身走向第五只箱子。
陈大炮已经转身往第五只箱子走了。绕着箱子转了一圈,没动撬棍。
“这台封着。后面有用。”
李伟抬头。
“绞盘?”
陈大炮没答。他从兜里摸出旱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聪明人少说话。省粮食。”
曲易小声嘀咕。
“那我以后得多吃两碗。”
陈大炮回头。
“你再贫,今晚汤真没了。”
曲易立刻闭嘴。
收工的时候,陈大炮让曲易把第四台马达的油封拆下来检查。
曲易拧开油封盖,用手指刮了一圈内壁。
指尖上沾着一层极细的红泥。
曲易凑近闻了闻。
“咸的。海水泡过。”
陈大炮接过他手指上那点红泥,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捻了捻。
颗粒极细。带一股子工业油脂的底味。
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