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油灯底下念电报,老兵听出枪炮声

    “你爹发电报的时候,严鹤年就在船上。电报走暗线,说明你爹防着他。”

    “严鹤年假死、换名,从归海一路爬到省外贸协调处。”

    陈大炮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七年。换了三层皮。第一层叫严鹤年,第二层叫归海,第三层叫严奉山。”

    他收回手指,看向老莫。

    “老莫。广州那边,盯梢的人你看清了没有。”

    老莫一直靠在门边。左腿微跛,身子斜着,像条打盹的狗。但他的眼睛始终半睁着,盯着窗缝外的夜色。

    听到这话,他转过脸来。

    “渡边那个翻译。”

    老莫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左手无名指,短了半截。”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建锋的脸色变了。短了半截。沈海生,南麂岛上被他们活捉的那个断指特务,左手无名指也是断的。

    “沈海生早抓了。这又冒出一个断指的?”陈建锋皱起眉。

    陈大炮没急着说话。他的眼皮跳了两下,拇指在膝盖上慢慢磨了两圈。

    “不是巧合。”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沉。

    “断指是记号。跟额头上刺字一个道理。进了这个门,砍一截手指,一辈子跑不掉。”

    老莫点了下头。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广州那边还有什么?”

    “曲易盯住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尾号是8。从展馆跟到十三行,又跟到邮电局。盯梢的人至少换了三拨。”

    陈大炮把林怀秋家书的羊皮碎片放在桌上。

    往左推。

    和那张《丝织秘录》里找到的羊皮海图靠拢。

    断茬对上了。

    经纬线的走向,墨线的粗细,岛礁轮廓的弧度。

    严丝合缝。

    陈大炮的手指按在两片羊皮的接缝处。不动了。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猛地蹿高半寸,又矮下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陈建锋的身子往前倾,想看清拼合后的坐标。

    老莫从门边无声地走了两步,站到桌子侧面,眼睛钉在那条接缝上。

    林玉莲坐在对面,两只手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拼合后的海图上,两组经纬数字合在一起,指向东海某处。数字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墨点。

    陈大炮的指甲盖比那个墨点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