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发电报的时候,严鹤年就在船上。电报走暗线,说明你爹防着他。”
“严鹤年假死、换名,从归海一路爬到省外贸协调处。”
陈大炮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七年。换了三层皮。第一层叫严鹤年,第二层叫归海,第三层叫严奉山。”
他收回手指,看向老莫。
“老莫。广州那边,盯梢的人你看清了没有。”
老莫一直靠在门边。左腿微跛,身子斜着,像条打盹的狗。但他的眼睛始终半睁着,盯着窗缝外的夜色。
听到这话,他转过脸来。
“渡边那个翻译。”
老莫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左手无名指,短了半截。”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建锋的脸色变了。短了半截。沈海生,南麂岛上被他们活捉的那个断指特务,左手无名指也是断的。
“沈海生早抓了。这又冒出一个断指的?”陈建锋皱起眉。
陈大炮没急着说话。他的眼皮跳了两下,拇指在膝盖上慢慢磨了两圈。
“不是巧合。”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沉。
“断指是记号。跟额头上刺字一个道理。进了这个门,砍一截手指,一辈子跑不掉。”
老莫点了下头。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广州那边还有什么?”
“曲易盯住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尾号是8。从展馆跟到十三行,又跟到邮电局。盯梢的人至少换了三拨。”
陈大炮把林怀秋家书的羊皮碎片放在桌上。
往左推。
和那张《丝织秘录》里找到的羊皮海图靠拢。
断茬对上了。
经纬线的走向,墨线的粗细,岛礁轮廓的弧度。
严丝合缝。
陈大炮的手指按在两片羊皮的接缝处。不动了。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猛地蹿高半寸,又矮下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陈建锋的身子往前倾,想看清拼合后的坐标。
老莫从门边无声地走了两步,站到桌子侧面,眼睛钉在那条接缝上。
林玉莲坐在对面,两只手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拼合后的海图上,两组经纬数字合在一起,指向东海某处。数字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墨点。
陈大炮的指甲盖比那个墨点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