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壁上,闭眼。
“摇。”
李伟再次摇动手柄。
飞轮转了一圈。两圈。
第三圈。
轰隆。
柴油机吼了。
声浪从铁壳里炸开,震得桌上的搪瓷缸跳起来。地面在颤,墙皮簌簌往下掉。
皮带轮转起来,带动发电机。
陈大炮走到配电箱前,手按在总闸上。
他推了下去。
压缩机启动。
冷凝管里制冷剂流动的声音传出来,冰霜沿着管壁一寸一寸往外爬。
温度表的指针开始往下走。
然后,灯亮了。
冷库顶上的灯泡先亮。接着是配电室。然后是码头边的路灯。仓库门口。院门口。
一盏。两盏。一排。一片。
老邱摘下帽子,愣了好半天。
“这电,比所里那台还稳。”
刘红梅第一个喊出来。
“亮了!冷库亮了!”
胖嫂端着空碗冲过来。“俺就说,大炮叔能行!”
军嫂们拿铁锹敲地,哐哐哐响成一片。
“开工!开工!”
海户们放下扁担,嘴里的烟都忘了抽。
赵刚走到配电箱前看了看电表读数,又看了看稳稳运转的柴油机。
他从兜里掏出笔,在备案单上签了字。
“南麂军属互助社冷库,独立供电,团部备案。”
罗主任的笑早就没了。
他嘴唇动了两下,转身往外走。翻译跟在后面,低着头,左脚迈步时鞋底蹭了一下裤腿。
老莫靠在门框上,目光跟着翻译的鞋,一直看到他走出工地大门。
夜里,第一箱野生大黄鱼放进冷库。
林玉莲在箱面上贴了一张手写标签。
“恒丰祥。南麂军属特供。广交会样品。”
她的字很端正,一笔一划。
马建国拿着样品单,手指在纸上摩挲。
“这要是上了广交会,南麂就真出名了。”
陈大炮坐在冷库门口的石墩上,手里削着给陈宁的木头小鸭子。
他头也没抬。
“出不出名不要紧。军嫂有钱拿,孩子有肉吃,比啥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