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架能改。给我两天,三台冰机能并联。”
张乔从后面跟来,耳朵贴到旧电机外壳上。
“轴承有杂音,没散架。”
曲易蹲在电缆槽旁,抠出一截旧铜线。
“线槽还活,省一半工。”
罗主任脸拉下去。
“陈大炮,你听清楚,这是封存资产。”
陈建锋上前,打开档案袋。
“赵四海走私案涉案工地,已由守备团和温州市局联合登记。临时管护权在团部。”
他把一张复印件摊开。
“这是查封登记,这是移交记录,这是涉案资产保护说明。”
罗主任伸手要拿。
陈建锋避开。
“看可以,别碰。你们外贸口刚丢过假章,手太金贵。”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赵刚这时从后面走来。
他把一张盖着团部章的批条贴到铁门上。
“南郊码头旧工地,临时用于军属互助社冷链设施建设。团部备案,专人管护。”
他转头看罗主任。
“罗主任,要封,拿军区批文来。”
罗主任咬住后槽牙。
“赵团长,省外贸口有电话记录。上级要求统一协调海带出口,你这样做,责任很大。”
陈大炮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
纸包打开,里头是上海旧库带回的复印资料。
严鹤年死亡注销。
严奉山入外贸系统。
还有那份渡边合同。
陈大炮把合同摊在旧水泥墩上,杀猪刀压住签字栏。
“罗主任,问你个事。”
罗主任盯着那把刀,没接话。
陈大炮用刀尖点了点“冷库优先使用权”。
“你一个协调处,咋总替严奉山看锅?”
翻译低头扣皮包扣子。
老莫往前走了半步。
翻译的手停住。
罗主任额头渗汗。
“你胡说什么?严奉山同志是外贸系统老领导。”
陈大炮把复印件甩给赵刚。
“老领导换名换皮,从上海旧库换到省外贸。现在又把手伸到南麂冷库。”
他看向围观渔民。
“你们卖海带,卖给谁都行。可谁想把冷库、码头、包装全拿走,以后你家孩子吃鱼丸也得看他脸。”
渔民们互相看。
一个老海户把担子放下。
“陈叔,你给啥价?”
林玉莲走上前。
刘红梅和胖嫂抬来现金箱。
箱盖一开,一沓沓大团结摆在木案板上。
人群的呼吸都乱了。
林玉莲拿起账本。
“互助社新规。南麂本岛海带,现款结算。外船出多少,我们少一分,补两分。”
罗主任急喊:“你们扰乱收购秩序!”
林玉莲没停。
“供货海户另给海带粉、鱼丸提成。干货合格,年底分红名单上写名字。”
刘红梅扯着嗓子喊。
“听清楚了!陈家给钱,还给分红!日本买办给你一毛二,明年你家船靠不上码头,别来哭!”
胖嫂拍着现金箱。
“买海带啦!现钱热乎,谁先挑来谁先数!”
几个海户立刻转身。
“我家晒场还有三担,我去挑!”
“我也去!”
罗主任抬手要拦,被赵刚挡住。
“群众自愿交易,你别伸手。”
这边人心刚稳,李伟那头出了事。
他拆开旧电机后盖,手指从里面抹出一把细砂。
曲易骂了一句。
“哪个缺德货往电机里塞砂子?”
张乔耳朵贴着转轴,敲了敲外壳。
“轴里也有。两处卡点。开机就烧。”
人群又静了。
罗主任立刻说:“设备老化,冷库建设风险很大。我建议暂停。”
陈大炮看向李伟。
“能修?”
李伟把细砂倒在地上,单手拿起钳子。
“给我半个小时。”
曲易蹲下,三棱军刺探进轴缝,挑出砂粒。
张乔闭着一只眼,耳朵贴铁壳。
“往左半圈。停。再挑。”
李伟咬住绝缘胶布,单手接线。
汗从他下巴滴到电机壳上。
刘红梅在旁边看得眼圈发红。
“老李,你要是能让它转,姐今晚给你炖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