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厂外面拉起了警戒线,证物箱一箱箱往外抬。账本、炸药包、铜哨、假证底版、汇款存根。
那条机帆船也被扣了。
陈大炮坐在河堤石阶上,让李伟给左肩缠纱布。
伤口不深,皮肉伤,但血流了不少,军装袖子湿透了。
李伟咬着纱布头,单手打结。
“大炮叔,下次子弹再擦过去,您能不能低一下头?”
陈大炮瞥他。
“你当我逛菜市场挑萝卜呢?还给我挑个姿势?”
李伟闷头把结勒紧。
“疼您就骂。”
“少废话。你这手艺,比团卫生员强。”
李伟没抬头,嘴角动了一下。
周安国从纱厂办公室里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牛皮封面,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五个字。
“归海一号留存”。
周安国把册子递过来。
陈大炮接过,翻开。
名字。代号。金额。接头地点。
一页一页往后翻。
有些名字他没见过。有些代号跟之前截获的电报暗语对得上。
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停了。
页脚一行蝇头小楷,墨水已经发黄。
“严先生。资华。1948年秋。”
陈大炮盯着这三个词看了很久。
周安国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大炮叔,这名单我不能一个人拿。牵扯太大。”
陈大炮把册子合上,塞进贴身口袋。
他从腰后拔出杀猪刀,擦了擦刃面上沾的灰,插回刀鞘。
“那就往上递。谁手抖,谁就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