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和平饭店摆局,杀猪刀切洋餐
    夜里八点,外滩的风从黄浦江面刮过来,带着铁锈和柴油味。

    和平饭店门口两盏黄铜灯亮着,地毯从旋转门一直铺到台阶下。

    门童穿着比陈大炮的军装还挺括的制服,白手套,铜纽扣,站得跟哨兵似的。

    陈大炮走到台阶前。

    黄胶鞋踩上红地毯,鞋底沾的泥在绒面上留了两个灰印子。

    门童上下打量了一眼,伸手拦在旋转门前。

    “同志,这里需要预约。”

    陈大炮停住脚,回头指了指身后的老莫。

    “他不吃西餐。”

    门童愣了愣。

    陈大炮补了一句。

    “吃人。”

    门童往后退了半步,脖子一缩,转身就往大堂跑。

    老莫跟上来,压低声音:“真吃?”

    陈大炮瞥他一眼:“你牙口比我还挑。”

    李伟抱着工具箱从侧门绕进去,断臂上绑着的钢筋用油布裹着,看着像个修水管的。

    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面,吊灯亮得晃眼。

    穿旗袍的女招待端着托盘走过,香水味冲鼻子。

    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角落喝咖啡,看见陈大炮的黄胶鞋,目光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前台经理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笑容。

    “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陈大炮把木工箱往地上一搁。

    “找黑豹。他请的客。”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楼,锦绣厅。”

    楼梯拐角处站着两个短发男人,西装里鼓着,手插在裤兜里。

    陈大炮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肩膀擦着其中一个的胳膊,那人往后让了半步。

    老莫走在后面,眼睛扫过两人腰间的凸起,没吭声。

    锦绣厅的门半开着。

    包厢里铺白桌布,摆银叉银刀,中间放着一只水晶花瓶。

    墙角立着一架三角钢琴,歌女穿着红裙坐在琴凳上,手搭在琴键上,没敢弹。

    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花衬衫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胸口一条金链子。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搭在歌女肩膀上。

    黑豹。

    他面前摆着一份半生牛排,血水还在盘子里晃。旁边压着一份纸,竖排繁体字,印着红章。

    陈大炮扫了一眼。

    《自愿转让协议书》。甲方:林玉莲。乙方:资华沪办事处。

    “资华沪办”四个字很小,缩在页脚角落里。

    陈大炮把这四个字记住了。

    黑豹吐了口烟,抬起眼皮。

    “陈大炮。”

    他用雪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上海不是你端大锅饭的破码头,这里讲规矩。”

    陈大炮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银刀叉排得整整齐齐,他拿起叉子转了转,放下了。

    “这玩意儿剔鱼刺都嫌短。”

    黑豹笑了一声,把协议往前推。

    “签字,吃肉。”

    他打了个响指。

    屏风后面走出四个人。两个站在门边,两个贴着墙。

    腰间鼓着的轮廓不用猜。

    歌女的手从琴键上缩回去,攥住了裙摆。服务生端着汤盆,贴墙站着不敢动。

    黑豹把带血的牛排推到陈大炮面前。

    “签了,你和那老瞎子今晚吃好喝好走人。不签……”

    他弹了弹雪茄灰,灰落进陈大炮面前的汤碗里。

    “外头派出所和饭店保卫科都能管。你在弄堂能动手,在这儿掀桌,先关你三天。”

    陈大炮看着汤碗里的雪茄灰,没说话。

    黑豹从旁边拿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是恒丰祥被砸的门板,白茬子翻着。

    “老泥守门守得不错,柜台也硬。”黑豹敲了敲照片。“可柜台再硬,挡不住汽油。”

    他又丢出一张纸,盖着红章,“涉外合作意向书”。

    “孟总说了,恒丰祥的地契,地下暗格里的东西,今晚必须交。”

    黑豹往后一靠。

    “这是最后的体面。”

    包厢外头,经理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看见枪手的轮廓,把头缩了回去。

    陈大炮端起汤碗,把雪茄灰倒在桌布上。

    他拿起牛排,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血水没收干,厨子手潮。”

    黑豹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

    火星灭了。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

    陈大炮从腰后拔出杀猪刀。

    刀尖压住牛排。

    一刀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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