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也盖着同样红亮的假章。
抬头写着:设备查封清单。
第一行沾着一点汗渍的黑字赫然写着:全盘没收清剿从温州南郊缴获之大宗德国进口印刷机,此单下达,立即强制封存扣押。
院子里静了片刻。
李伟的独臂搭在腰侧,脸沉下来。
张乔侧耳听着纸张摩擦声,低声说。
“他们冲机器来的。”
曲易骂了一句。
“绕这么大一圈,原来想抢咱刚拖回来的德国机器。”
陈大炮把半截查封单,塞进裤兜。
他抬头看向天边。
海面已经泛灰。
“给脸不要脸。”
“白天装公家,晚上当贼。孟老板这套活,挺忙啊。”
老莫靠近一步。
“这半张单子,应该是明天砸场子的底牌。咋接?”
“关门。”
“重新起火烧水。”
“明天一早,大开院门。”
他走到灶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老榕树方向。
“他要唱查封,老子就给他搭台。”
“锣鼓给足,观众叫齐。”
“看看到底是谁砸谁的饭碗。”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上泛起的薄灰晨雾。
老榕树上的三个人早被呼啸的海风冻得发不出丝毫声音,像三条风干的咸鱼。
院子里的柴油发电机,在李伟的摇把下,再次发出震耳欲聋、沉闷霸道的轰鸣声。
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正向南麂岛的三号仓库步步收紧。
陈大炮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回灶房前的老泥地上。从案板上重新拿起那块带着水仙香气的阴沉木,继续一刀一刀,缓慢而沉稳地削着那把小木勺。
就你们这几块外强中干的边角料。也配在老子面前,强拆我陈家的这口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