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隔空对话,杀猪刀会金领带
公章。红的。新的。

    他拿起一枚,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递给李伟。

    李伟接过来,用断臂上绑着的钢筋把章子翻了个面。章面刻着“温州市港务管理局东突堤调度站”。

    “新油墨。”李伟说。“刻出来不超过一个礼拜。”

    老莫把空白介绍信展开。纸张平整,没有折痕,抬头印着温州市交通运输管理站。

    他又拿起一张港务调度令。

    令上写着本月三个日期,与陈大炮刚揣走的那张调度表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一模一样。

    铁皮房门口围了七八个码头工,脖子伸得老长。

    有人小声说:“假公章?这帮人胆子肥啊。”

    “拿假章封码头,还敢说港务局的名头。”

    “这要真报上去,够枪毙几回?”

    陈大炮把听筒往桌上一搁,没挂。

    他走到赵四海面前,捏起一枚假公章,在赵四海鼻尖前转了一圈。

    “认识不?”

    赵四海眼神往旁边飘。

    “……办公用品。”

    陈大炮没说话。他伸手,抓住赵四海的左手袖口,往上一撸。

    袖口内侧,一片黑灰色的油渍。不是菜油,不是机油。是防锈油。

    陈大炮又蹲下去,从赵四海裤脚管里抠出一小撮东西,搁在掌心里搓了搓。

    铁屑。细的。车床切削出来的那种。

    老莫凑过来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

    “他身上还有狗毛。”

    老莫从赵四海后背薅下两根粗硬的杂毛,举起来。

    “狼狗的。”

    铁皮房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赵四海身上。

    赵四海的脸从灰变成了白。

    陈大炮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听筒。

    “孟总,还在吗?”

    “……在。”

    陈大炮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你温州有个厂。里头有印刷机,有车床,有看门的狼狗。假公章从那儿出来。走私零件也从那儿装箱。”

    听筒里,呼吸声停了。

    陈大炮接着说。

    “赵四海身上的防锈油,是涂车床导轨用的。铁屑是精车下来的细料。你厂子里有精密件。”

    他弹掉烟头,踩灭。

    “对了。厂子里养狼狗看门。狗毛是灰黑杂色,不是纯种。你买不起好狗,说明厂子利润不大,主要靠走量。”

    听筒里死寂。

    三秒。五秒。

    孟总开了口,声音沉下去了。

    “你敢来,就别回南麂岛。”

    陈大炮笑了。

    “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嘟嘟嘟。”

    孟总挂了。

    陈大炮把听筒搁回电话机上。他转身看向老莫。

    老莫正在翻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倒出来一张硬纸片。

    半截船票。

    票面泛黄,右半边被撕掉了。但左半边印着两个字,墨色很新。

    “鲲渡。”

    老莫翻到背面。一个日期,手写的,蓝墨水。

    三天后。

    老莫把船票递给陈大炮。

    陈大炮捏着那半截票根看了三秒,揣进贴身口袋里。

    他低头看赵四海。

    赵四海的手还钉在桌上,整个人歪成一团,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

    陈大炮拔出杀猪刀。

    刀口从掌心的肉里抽出来的时候,赵四海浑身痉挛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一声走调的干嚎。

    陈大炮用赵四海的衣角擦干净刀刃。

    他蹲下来,跟赵四海平视。

    “厂在哪?”

    赵四海捂着贯穿的手掌,血从指缝里往外冒。他缩在桌腿边上,嘴唇哆嗦,眼珠子不停地转。

    陈大炮等了五秒。

    他把杀猪刀平放在赵四海完好的左手手背上。刀刃贴着皮肉,冰凉。

    “我再问一遍。”

    赵四海的喉结滚了两下。

    “南郊……修船厂。”

    陈大炮站起来。

    他拎着赵四海的领子,把人从桌底下拖出来,像拖一袋烂鱼。

    老莫把假公章、介绍信、船票全装进麻袋,扎紧口子。李伟把绑着钢筋的断臂往肩上一搭,站到门口。

    铁皮房外,三条铁甲船的货已经卸了大半。

    陈阿根从船舷上探头喊:“陈叔!最后八箱了!”

    陈大炮应了一声。

    他把赵四海往老莫跟前一推。老莫一把攥住后脖领子,赵四海的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血印。

    陈大炮走出铁皮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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