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柴油机轰鸣碾破烂局,夜黑风高遇放火
里,温度一下子压住了。

    军嫂们的眼神活过来了。

    但电的问题还没解决。

    打浆机不转,制冰机不转,鱼肉洗干净了也没法加工。

    陈大炮踩着泥鞋走到柴房门口。

    柴房角落堆着一大坨东西,上面盖着军绿色防雨油布,用麻绳捆了个严严实实。

    陈大炮解开麻绳,一把扯掉油布。

    底下露出一台漆成军绿色的铁疙瘩。

    苏联制柴油发电机。

    铸铁机身,铜线圈,比家属院的洗衣盆还粗的散热风扇。机身侧面喷着一行俄文字母,漆皮斑驳,但没一点锈。

    这是老泥从上海弄来的。

    陈大炮从兜里掏出半瓶柴油,拧开油箱盖灌进去。

    “李伟,接线。”

    李伟已经蹲在旁边了。他那条独臂拧粗铜线的速度比两只手的人还快,三下五除二把发电机跟厂房的主线路接通了。

    曲易踩着瘸腿检查完所有接头,冲陈大炮比了个“妥了”的手势。

    陈大炮走到发电机前面,右手握住摇把子。

    脚踩稳,腰下沉,肩膀绷紧。

    猛地抡了一整圈。

    “咳咳咳……”发电机干咳了两声。

    再来。

    “突突突突突!”

    一股浓黑的柴油烟冲天而起,发电机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震颤,铸铁底座在地面上跳了两下。

    陈大炮把油门推到底。

    发动机的咆哮声骤然拔高,跟刮台风一个动静。

    厂房里的灯泡“啪”地全亮了。

    打浆机的电机嗡嗡转起来,制冰机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整个三号仓库大院,灯火通明。

    军嫂们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尖叫。

    “有电了!有电了!”

    陈大炮嫌不够。

    他回家里搬出那台18寸日立彩电,往互助社大门口的石墩子上一摆,电源线拉过来接上。

    屏幕亮了。

    他把音量旋钮扭到头。

    张明敏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震得院墙上的灰皮往下掉: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三百米外的土坡上。

    赵四海夹着雪茄的手僵在半空。

    望远镜里,三号仓库大院灯火通明,彩色电视机的画面在阳光下花花绿绿,音乐声大得连他这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

    “他妈的……”

    旁边的黑背心小声问:“老板,他们哪来的发电机?”

    赵四海没说话。嘴里那根雪茄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拉开车门钻进去。

    “走!”

    吉普车掉头,灰溜溜地滚下了山坡。

    陈大炮站在院门口,目送那辆吉普车消失在土路尽头。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转身面对满院子的军嫂。

    陈大炮没上桌子,也没清嗓子。

    他就站在彩电旁边,背后是轰隆作响的发电机,脚底下踩着被柴油熏黑的泥地。

    视线刀子似的扫了一圈。每个人的脸都没落下。

    他没扯嗓门,但这动静硬是压过了发电机的轰鸣。

    “有人要砸咱们的锅。”

    “你们答不答应?”

    安静了两秒。

    刘红梅第一个开口。

    她举起手里的杀鱼刀,眼眶通红。

    “不答应!”

    桂花嫂跟上。

    “不答应!”

    胖嫂抄起铁盆,拍得哐哐响。

    “谁敢砸老娘的饭碗,老娘跟他拼命!”

    三十多个军嫂,有的举着菜刀,有的攥着铁勺,有的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拍着大腿。

    声浪一波接一波,从院子里冲出去,顺着海风滚过整个家属院。

    陈大炮点了下头。

    “干活。”

    陈大炮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快中午的时候,机器全速运转,三百斤鱼肉已经打成了浆,第一批鱼丸下了锅。

    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鲜得人直咽口水。

    院门口响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红梅拎着个空菜篮子跑进来。

    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腿肚子在打颤。

    她一把拽住陈大炮沾满面粉的袖子。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挤出来。

    “大炮叔……我刚才去集市买姜……隔着棚子……听见几个外地口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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