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军方红线调生鲜,绝命柜台生暗鬼
沉木跟前。拔掉木塞。一股刺鼻的刺鼻酸味直冲脑门。这是老手艺人祖传配制的化木酸碱液。

    他用长毛刷子蘸着药水,顺着乌黑的木理纹路飞速刷上一层。

    木头表面发出一阵“嗤嗤”的白烟。水银混合泥垢形成的硬壳被咬出一道细缝。

    老泥反手从裤腰带扯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祖传钢丝线锯。上面泛着长期浸泡动物冷血的幽绿反光。

    “陈爷。”老泥扭头。

    陈大炮卷起袖子。从工具袋里拽出一柄双把带倒刺的长推刨。这是长三角大木匠才镇得住的大杀器。

    不用多说一个字。

    老泥蹲身,双手扯直钢丝线锯。勒进刚才药水腐蚀出的细缝。

    “走沙!”老泥暴喝。

    线锯疯狂拉扯。木屑如细沙般簌簌掉落。

    南派“软线磨阴木”的手法尽显老辣。

    陈大炮抓住战机。长推刨死死咬上线锯趟出的深槽。

    百十来斤的肌肉绷紧。双臂下压,发力。

    “呼——”

    一声极为沉闷的割裂声。推刨硬生生铲下一块长达一尺的乌黑硬木条。

    木香四溢。刺鼻却透着百年沉淀的幽冷。

    两人配合。老泥开槽,大炮刨面。

    没有洋钉,没有铁锤。

    全靠刻刀、平凿和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

    满地全是打着卷的黑红刨花。

    阴沉大料被解成三块巨板。两人全用格角燕尾榫和暗锁扣上。榫头死死楔进卯眼。

    “砰!”

    陈大炮用拳头重重砸下最后一块合缝处的木楔。

    一架长两米、宽三尺的防弹级老红木柜台,稳稳砸在恒丰祥正堂的地砖上。

    落地无声。严丝合缝。通体乌黑幽亮,表面不用任何生漆,打磨得能照出人影。这柜台往大堂一摆,自带一股能镇死孤魂野鬼的煞气。

    老泥退后两步。大口喘气。

    “成了!”老泥破风箱一样的嗓子直打颤。

    陈大炮掏出口袋里那方红布包。抖开。

    冰冷的双鱼扣落在掌心。

    他走到柜台最内侧。手指沿着木纹摸索。在东南角的一个活结疤处停下。用刀尖轻轻一挑。

    疤痕脱落。露出一个两指宽的奇特孔洞。孔洞内部全是不规则的黄铜碎齿。

    他将双鱼扣对准孔洞,插进去。

    逆时针狠狠一旋。

    “咔哒。”

    极重的一声闷响从柜台肚子里传出。

    下方的整块实木板“唰”地向内缩回。弹出一个长达四尺、极深的防潮暗格。

    方大柱张着大嘴走过去,伸手进去摸了一把里面的防潮内衬。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班……班长。这也太神了!”

    “这叫绝命柜。”老泥冷笑一声。“里头的暗格,不用双鱼扣钥匙。用炸药炸,这阴木板子都不会碎。专门用来放当票现钞、要命黑账的玩意。”

    陈大炮拔出双鱼扣。暗格自动锁死。表面摸过去,连根头发丝的接缝都找不到。

    他拿粗糙的毛巾擦拭着手背上的木屑。走到柜台前。

    点了一根大前门。

    打火机的火光跳动。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侧。

    陈大炮眯着眼。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目光越过院墙,望向黄浦江西面的无边夜色。

    同一时间。南麂岛码头的风正狂。

    司老赵猛踩三脚油门。黑绿相间的解放车头撞开夜风。

    两辆满载冰块与深海干货的重卡,碾过踏板,轰隆隆开上渡海的登陆滚装舰。

    车轮压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低吼。

    一条打通东海与十六铺黑帮命脉的钢铁生鲜通道,被硬生生凿开了。

    陈大炮抖落指尖的烟灰。他知道,明天天一亮,这批带着海腥味的货落地。

    上海滩这滩死水,就要彻底煮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