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个瞎眼老汉。
老汉挑着破旧的竹担子,装着破马桶和工具,从棚子外面路过。
脚下的破木拐杖在泥地里一滑。
“笃。”
拐杖尖重重磕在那截所谓的百年阴沉木上。
木头表面的黑漆被戳破,刮掉了一大块黑泥。
露出了里头白茬子。
老汉看都没看强哥一眼。
沙哑着嗓子冷笑出声,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
“臭椿木刷柴油。”
“再和上一层锅底灰。”
“强子,干这种绝户买卖,早晚烂下水。”
瞎眼老汉一句话。
直接把强哥的底裤扒了个精光。
现场死寂。
四个马仔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一个修破马桶的老残废,敢当众砸强哥的盘口。
强哥的脸皮涨得紫红。
怒火冲破了头顶。
“老不死的废物!”
强哥冲出去,一脚踹翻老汉的木桶担子。
马桶骨碌碌滚进泥水坑。
“老子今天送你下黄浦江喂鱼!”
他手一挥。
“给我往死里打!”
三个马仔拎着铁棍和榔头扑上去。
拳头和棍棒没头没脸地落下去。
瞎眼老汉被踹倒在泥水洼里。
他没躲。
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发黄的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硬是一声没吭。
生锈的铁棍抡圆了,朝老汉后脑勺砸下。
陈大炮脸一沉。
跨出一步。
蒲扇般的大手抬起。
“砰。”
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架住了砸下的铁棍。
铁棍反弹,震得那马仔虎口出血。
陈大炮顺势反手一抡。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为首马仔的脸上。
骨头碎裂声响起。
那马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三米远。
“喀嚓”撞断了暗棚的一根撑木。
哗啦啦。棚顶的烂瓦片掉了一地。
这动静太大。
外头街巷里的商贩和买家全探出头来。
看着这一幕众人倒吸凉气。
这退伍老兵下手太黑了!
强哥看手下被秒杀,面子被踩在鞋底摩擦。
他眼睛血红。
从后腰拔出一把带着血槽的弹簧刀。
“铮!”
刀刃弹出。
强哥像头疯狗,直扑陈大炮的心窝。
“老子废了你!”
刀尖破风。
陈大炮站在原地,粗直的双腿钉死在地面上。
纹丝不动。
杀猪放血练出的眼力,早把刀路看了个底儿掉。
刀尖距离胸口不到三寸。
陈大炮的右手探出。
五指张开,一把扣死强哥握刀的手腕。
大拇指压住腕骨关节,往下一折。
“咔嚓!”
强哥的右手腕折成骇人的九十度弯折。
“啊!”
杀猪般的惨叫撕破弄堂。
弹簧刀当啷落地。
陈大炮抬起那双厚重的大头皮鞋。
对准强哥的腹部,一脚踹出。
强哥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烂木头堆里滚了十几圈,疼得满地打滚。
嘴里往外冒血沫子,连话都喊不出来。
周围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几个马仔腿肚子转筋,当场尿了裤子,连连后退。
压根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陈大炮松了松肩膀。
拍掉手上的石灰渣子。
大步走到泥水洼前。
弯下腰。
伸手去扶那个满身泥水的瞎眼老汉。
“老手艺人,骨头挺硬。”
陈大炮拉着老汉的胳膊,往上提。
顺手拉开一直背着的帆布包拉链。
准备掏十块钱,赔人家那套被砸烂的家伙什。
拉链扯开的缝隙。
包里一团红布滑到了边缘。
散开了。
里头包着的那个物件顺着帆布滑脱。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枚黄铜物件掉在了青石板上。
滚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