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声老班长,十辆警车踏平愚园路!
什么嚎,老子当年挨了七颗弹片都没吭声”。

    打完了,又拿脏袖子给他擦眼泪。整整四十天。一口一口喂活了他。

    营里的人叫那个老兵“陈妈妈”。

    他也跟着喊。喊一声,那个老兵就给他一个爆栗。

    “妈妈个锤子,喊班长!”

    轮椅上的男人,刑侦处重案组组长周安国,双手发抖,死死抓住陈大炮的手腕。

    “班长!”

    这声吼,像是从战壕里挖出来的。

    “班长!是我!小安子!”

    他疯了一样扑出去。

    轮椅往后滑了半尺,被年轻干事死死抵住。两条空裤管在空中晃荡。

    周安国不管了。

    他上半身扑出轮椅,两只手死死箍住陈大炮的脖子。

    一米八五的老兵被他挂在身上,纹丝不动。

    嚎啕大哭。

    二十五岁的重案组组长,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一屋子下属的面,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鼻涕眼泪全糊在陈大炮的军大衣领子上。

    “班长……班长你怎么来上海了……班长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陈大炮没推开他。

    他抬起手,在周安国的后脑勺上拍了拍。

    像拍一个哭鼻子的新兵。

    “没出息。”

    他的声音有点哑。

    “多大的人了。”

    周安国把脸埋在陈大炮的肩窝里,闷声说:“我找了你五年。退伍之后给老连队写了十一封信,全退回来了。番号都撤了。我以为你……”

    “你以为老子死了?”

    “嗯。”

    “死不了。”陈大炮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老子命硬,阎王爷嫌硌牙。”

    周安国终于松开手。他坐回轮椅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那个哭鼻子的新兵不见了,市局重案组的冷面阎罗回来了。

    像条闻见血腥味的猎犬。

    “班长。”

    周安国嗓音沉得像铁块,“你大老远跑这儿来,不是找我叙旧的。”

    陈大炮站起来。膝盖上有灰,他拍了拍。

    “小安子。”

    “在。”

    “你手底下管杀人案吗?”

    周安国眼神一变。

    满屋子的人跟着一变。

    “管。”

    陈大炮走到长条椅边上,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烟。飞马牌。抽出一根叼上,没点。

    “愚园路138号。”他说。“二楼西头走廊尽头,有一堵后砌的假墙。墙后面有一间被封死的储藏室。”

    他把烟从嘴角取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储藏室里有七八个紫檀木匣子,十几个青花大罐,还有成捆的字画。匣子底下有五花土。生坑货。”

    周安国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

    陈大炮看着他。

    “角落里还有一具白骨。穿灰色列宁装。右太阳穴有钝器伤。不是意外。”

    他把烟叼回嘴里。

    “是被铁器活活砸碎的。”

    整间会客室安静得能听见法国梧桐的枯枝在窗外被风吹断的声音。

    周安国沉默了五秒钟。

    他慢慢转动轮椅,面向身后的中年男人。

    “老唐。”

    “在。”

    “调一组人。带家伙。”

    他又转回来,看着陈大炮。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了。

    “班长。这案子,我接了。”

    “咔哒”一声,陈大炮划着火柴,把烟点上。

    劣质烟草的味道在上海市公安局的会客室里弥散开来。

    这小子,还是当年那副火爆脾气。

    角落里,林玉莲贴着墙,半张着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手里那张地契被汗水浸得发软。

    她看着那个穿破军大衣的老头蹲在轮椅前面,看着那个断了腿的刑警队长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公公这辈子喂过的人,没有一个忘了他。

    走廊尽头,周安国已经在下令。

    “通知法医科备车!技术大队拎上勘查箱!快快快!”

    轮椅刚转到门口,他又一脚刹车停住。

    “把愚园路138号现在住着的人头账本,给我翻个底朝天!半小时内,我要看见档案摆在吉普车的前引擎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