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谣言四起,老兵用拳头与刨子洗牌人心
    第四天一早。

    陈大炮蹲在天井边洗脸。

    井水冰凉,二月的上海,手一伸进水里就是一阵刺骨。他没在意,捧了一把水往脸上呼。

    对面张家的门开了。

    张家媳妇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笑比昨天少了一大截。

    “陈大叔……早。”

    嗓音发虚。说完这两个字就缩回去了。

    陈大炮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抬头。

    弄堂口传来嗡嗡的说话声。

    七八个烫头妇女聚在水站旁,拎着暖瓶嚼舌根。

    烫卷发的胖女人嗓门最大。

    “哎,你们晓得伐?林家那个丫头,嫁到乡下吃不上饭,现在带个老光棍回来抢房子啦!”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王秀芝嫂子说的,那丫头十几年不回来一趟,亲舅妈替她看房子看了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收过,现在政策一变,就跑回来赶人了!”

    “啧啧,这种白眼狼。”

    “王嫂子哭着说的,一把年纪被亲外甥女逼得没地方住……”

    林玉莲端着搪瓷盆走出来。

    她听得真切,嘴唇发白,抓着盆沿的手直打哆嗦。

    “爸……我去跟她们说清楚。”

    “说什么?”陈大炮把毛巾甩上肩膀。

    “说舅妈是怎么霸占我家房子的!说委托书......”

    “说了她们信?”陈大炮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水。“你跑过去解释,越描越黑。王秀芝等的就是你急眼。”

    陈大炮走过去,把盆从她手里拿走。

    “去屋里,找本书看。”

    “老子自有办法。”

    ——

    上午九点。

    陈大炮背着工具袋出了院门。

    他没去水站。直接走到弄堂最深处。

    住这的是个独居老头,姓周,腿瘸了。

    靠吃百家饭对付日子。

    门半开着。

    老头坐在一张缺腿的破板凳上,底下垫着半截砖。

    正往饭盒里剥长毛的发霉花生。

    陈大炮推门进去,把工具袋撂在地上。

    “大兄弟,你找谁?”

    “路过,顺手给你修修凳子。”陈大炮说着蹲下。

    “不不不,不用麻烦——”

    拉开拉链,小刨子、木凿、锉刀、自熬木胶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板凳翻过来,单手掰下断腿。

    榫头裂了。老裂纹,至少断了三四年。

    陈大炮从工具袋里摸出一块硬杂木边角料。

    拇指在断口处一掐,尺寸就刻在脑子里了。

    抄起小刨子,压腕往前推。

    “嚓——嚓——嚓——”

    木花翻卷着落地。

    周老头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合不拢。

    不到三分钟,新凳腿削好。粗细弧度跟原先的分毫不差。

    木凿开榫,抹胶,手掌往下重重一拍。

    “咔嗒。”严丝合缝。

    凳子翻过来搁在平地,四平八稳。

    周老头坐上去晃了两下,手背直抹眼睛。

    “大兄弟,你这手艺绝了!你是干啥的?”

    “退伍老兵。”

    陈大炮拍净手上的木屑,背起袋子往外走。

    到门口停住脚。

    “那花生霉了,伤肝,别吃。晚上我让儿媳妇给你送碗热粥。”

    ——

    消息在弄堂里传开的速度比王秀芝的谣言还快。

    十点半,陈大炮在赵师傅家修好了一把摇了三年的藤椅。

    十一点,老齐家变形关不上的木门,也修好了。

    老齐是个锯嘴葫芦,平日三竿子打不出个屁。

    此时蹲在地上摸着门框,憋了半天。

    “陈师傅,你这手艺……城隍庙的老师傅都不敢这么干。”

    陈大炮没接话,背起工具袋走了。

    他又拐到了张家门口。

    张家媳妇一上午没出门。她站在门帘后面偷看了好几回。

    陈大炮敲门。

    张家媳妇拉开门帘,脸上写满了尴尬。

    “陈大叔……”

    “你家那个菜板。”陈大炮说。

    “啊?”

    “上回你切菜我听见了,刀底下咣当咣当响。菜板中间塌了吧?”

    张家媳妇愣了三秒。然后用力点头。“用了六年了,中间都凹进去一个坑……”

    “拿出来。”

    张家媳妇老老实实抱出那块用了六年的柳木菜板。

    中间果然被刀剁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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