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断你水电?老子让你尝尝烟熏火燎
带出节奏。

    当年在南边战场,他连敌人的毒气弹走向都能预判。对付个二楼破窗,纯属高射炮打蚊子。

    破纸板一下下扇着,硬是把烟柱压成了一条贴地走的毒蛇。顺着墙根,拐着楼梯,直扑二楼东头那扇窗。

    ——

    没过三分钟,二楼炸了锅。

    “咳咳咳——天杀的!”王秀芝捂着嘴撞开门,咳得胃酸都要吐出来。

    苏小东连滚带爬跟着冲出来,手里拽着条被熏成黄褐色的新被子,呛得直翻白眼。

    王秀芝扒着栏杆往下骂:“陈大炮!你在底下作什么死!”

    陈大炮手里正往锅里下姜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做饭。”

    “谁家做饭烧湿柴火!”

    “嫂子,电断了,水停了。”陈大炮又扔进去一把滴水的蒿草,“我个泥腿子买不起好炭。这湿柴便宜,两毛钱一大捆,省钱。”

    王秀芝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捂着嘴跑回屋,“砰”地锁死窗户。

    陈大炮又蹲下去,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更粗的湿松枝。

    烟量翻倍。

    窗户关了也没用。

    上海老弄堂的房子,木窗框和砖墙之间有缝。

    那白烟就跟长了眼一样,顺着缝隙往里生钻。

    十分钟后,王秀芝家的窗户又开了。

    因为不开窗,更闷。

    窗户一开,浓烟长驱直入。

    王秀芝拿着湿毛巾捂着鼻子站在阳台上,脸都气歪了。

    “陈大炮!你要不要脸!”

    陈大炮把碗端平,拿大勺舀了满满的粥。

    腊肉粥熬得稠厚,金黄色的米油裹着腊肉丁,撒了几粒葱花。

    “玉莲,趁热吃。养胃。”

    “嗯。”

    林玉莲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又鲜又香。

    她抬起头,看着天井上方涕泪横流的舅妈,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全散了。

    ——

    第一天,王秀芝硬抗。

    第二天早上,陈大炮又烧了一堆湿柴。

    这次他加了半干的苦蒿草

    蒿草的烟更呛。带着一股辣嗓子的苦味。

    王秀芝家的窗帘彻底报废了。原本淡黄色的绸布,变成了灰褐色。

    苏小东的白衬衫也完了。晾在阳台上,被熏出了几个黑点。

    “妈,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苏小东在屋里跺脚。“那老东西是疯子!”

    王秀芝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天井里的火堆旁边,陈大炮正教张家媳妇怎么用井水淘米。

    两人有说有笑。

    反手还盛了一碗腊肉粥递过去。

    收买人心,拉拢邻里。

    王秀芝的指甲嵌进了窗台的木头里。

    她想通了。

    这老头子是故意的。

    断他水电,他不但不走,反而活得更滋润了。

    小东,去。把电闸合上,铁丝拆了。”

    苏小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妈!你不是说——”

    “放屁!再熏两天,你妈这条命都交代在这了!”

    王秀芝攥着湿毛巾,恨恨地甩在地上。

    下午,门房的灯泡重新亮起。

    陈大炮靠在门框上,叼着根飞马烟。看着苏小东灰头土脸地拆铁丝。

    两道目光撞上。苏小东脖子一缩,贴着墙根溜了。

    你想卡老子的脖子?老子就让你先断气。

    当晚。

    陈大炮蹲在天井里,把井口重新清理了一遍。用砖头把周围垒了个矮台,又用破木板做了个简易的井盖,免得落灰。

    老齐媳妇探出头,满脸堆笑:“陈大叔,这井水……我们能打不?这几天自来水老黄。”

    “随便用。”陈大炮拍拍手上的灰,“井是老天爷的,谁渴了都能喝。”

    老齐媳妇高兴地搬来了自家水桶。

    对面披屋的门,开了一条缝。

    宋明远靠在门框上,看着陈大炮帮老齐媳妇摇辘轳。

    老头子依旧没吭声,可那枯井般的老眼里,一点火星子,慢慢窜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