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一口吐掉嘴里嚼了半天的干草根。
瞎眼汉子从后腰抽出一把沉甸甸的大号管钳。
独臂老兵用牙齿咬住一根脏布条的死结,将一截削尖的螺纹钢死死绑在右手手腕上。
瘸腿小伙右手一翻,反握住一把没开刃的军用三棱军刺。
四个残疾老兵迅速散开。
眨眼之间。
老莫卡死正前方。瞎眼汉子和独臂老兵锁死防空洞入口的左右死角。瘸腿小伙蹲伏在半人高的废弃木箱旁。
他们列出了一个极其严密且毫无破绽的CQB战术队形。
四个残疾人身上那股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煞气成倍暴涨。
阎王点卯,寸草不生。
这股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压迫感,硬生生把十几个地痞的气焰压下去了大半截。
赖疤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干!”赖疤子恼羞成怒,驱赶心中的怯意。
他举起砍刀,直劈陈建锋面门。
刀还没落下。
老莫的身影诡异地从视线盲区切入。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左手抬起,死死锁住赖疤子握刀的手腕,向外一翻。
右膝顺势向上,带着全部的体重和冲力,一记极其狠辣的膝撞直接顶在赖疤子的侧肋上。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清脆的骨折声在安静的仓库里爆响。
赖疤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里的砍刀脱手掉落。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进后面的纸箱堆里,砸翻了一地杂物。
这声骨裂,就是冲锋的号角。
三个残兵借着防空洞内的承重柱做掩护,化作三头饿狼直扑人群。
没有互放狠话,没有花里胡哨的王八拳。
全是招招致命的战地格杀术。
独臂老兵借助冲刺的惯性,贴地就是一个极限扫堂腿。
他手腕上绑着的那截螺纹钢,准之又准地抽在最前面两个混混的膝盖窝上。
两人腿一软,惨嚎着跪倒在地。
瞎眼汉子侧耳倾听风声,管钳在半空中抡出残影。
砰!砰!
两下沉闷的撞击。专砸对方握刀的手腕。
连同骨头带砍刀,一起砸在地上。握刀的两个混混捂着扭曲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瘸腿小伙一瘸一拐,但动作最狠、最绝。
他手里的三棱军刺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下手。
避开要害,专扎肋骨缝、胳膊肘的麻筋和大腿侧面的肌肉群。
扎进去,手腕一拧,拔出。
鲜血飞溅,中刀的混混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十几个拿着大刀长棍的壮汉。
在这个狭窄昏暗的防空洞里,被四个人硬生生切割成三块无法互为依托的死地。
完全是被按在地上单方面屠宰。
短短十分钟。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防空洞的地面上流淌着血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黑市倒爷。
这些人捂着断裂的手脚,鬼哭狼嚎,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屎尿混合的骚臭味。
有人被吓得失禁了。
老莫大步走到疼得满地打滚的赖疤子面前。
他抬起大皮鞋,重重踩在赖疤子断裂的肋骨上。用力往下压了压。
赖疤子疼得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吼,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莫弯下腰。用那只沾着血的粗糙大手,从赖疤子哆嗦不停的手指缝里,把那张盖着公章的批文抽了回来。
他掸了掸纸面上的灰尘。
转过身,双手递给身后的陈建锋。
赖疤子疼得脸部肌肉剧烈抽搐。
他看着这四个面无表情的活阎王,胆子彻底碎成了粉末。
连求饶的话都哆嗦得说不完整:“爷爷……饶命……我、我们这就走……”
陈建锋单手接过那张批文,折了两下,重新揣回兜里。
他看都没看地上这群混混一眼。
陈建锋拄着枣木棍,跨过地上哼唧的人体,大步朝仓库最深处走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阴暗的角落里扫过。
仓库最里面,堆放着几堆破麻袋。
陈建锋走上前,一把扯掉上面覆盖的伪装。
掀开一张巨大的发霉油布。
底下露出的,不是倒爷们平时走私的蛤蟆镜、电子表。
而是三台用厚重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体型巨大的工业机器。
陈建锋伸出手,用力撕开黄油包装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