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部队内务条令》第七章第四条。”
陈建锋的声音冷的掉渣。
“军人着装必须严整。严禁在办公区域进行赌博等违纪活动。”
他指着王胖子敞开的军装。
“你们三个,把这身皮当戏服了?”
王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懵了。
热水烫透了裤腿。他低头一看,昂贵的皮鞋上全是茶叶底子。
他面子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
“姓陈的!你他妈发什么疯!”
王胖子指着陈建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这是你的侦察连?老子在后勤部是有人的!你一个废了腿的瘸子,敢来档案处撒野?”
陈建锋根本不接他的话。
不废话。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揪住王胖子敞开的衣领。
王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紧。
陈建锋单臂发力。
王胖子那一百八十斤的肥肉直接被抡了起来。
“砰!”
陈建锋把王胖子半个身子强行按在满是烟灰的窗台上。
破旧的木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玻璃被压得咯咯作响。
陈建锋右膝顶在王胖子的腰眼上,让他动弹不得。
前线连长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陈建锋死盯着王胖子充血的眼睛。
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勒得王胖子直翻白眼,双手乱抓,连喘气都费劲。
瘦高个和另一个干事全傻眼了。
他们想上前帮忙。
陈建锋头也没回,眼底透出一股真杀过人的凶光,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
两个干事双腿发软,直接僵在原地。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就算腿瘸了,也是一头随时能咬断他们喉咙的猛虎。
那些在后方安逸太久的油皮,哪见过这种阵仗。
陈建锋慢慢松开手。
王胖子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建锋扯过旁边的一块破抹布,擦了擦手。
他丢掉抹布,冷酷地下达命令。
“限时十分钟。”
陈建锋指着满地狼藉。
“把档案处打扫到能过军区内务检查的标准。地缝里的瓜子壳抠干净,桌椅摆齐,卷宗归类。”
他弯下腰,盯着地上的王胖子。
“十分钟后,我出来检查。少一片纸屑,你们三个全体记大过,扣三个月津贴。不信你们就试试,看你背后的人保不保得住你。”
三个刺头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抢过墙角的扫帚和抹布,撅着屁股开始疯狂打扫。
什么靠山,什么面子,在真刀真枪的兵王面前,全成了笑话。
外间忙得热火朝天。扫帚和铁簸箕磕碰的声音响个不停。
在纯粹的暴力面前,什么靠山都是扯淡。
陈建锋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推开了里间核心档案室的门。
门一开。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纸张腐坏的味道直冲鼻腔。
房间里摆着几排生锈的绿漆铁皮柜。顶上的灯泡积满了油垢,光线昏暗。
这里装的都是南麂岛防区几十年的家底和烂账。
陈建锋没有忘记今天来上任的真正目的。
陈家小院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林玉莲早上塞饭盒时交代的话,才是他现在要干的正事。
他借着整理历年资产清单的名义,走到最里头的那排铁柜前。
手指划过发黄的档案盒。上面蒙着厚厚的灰。
他开始在铁皮柜里快速翻阅。
一份份陈旧的卷宗被他抽出来,扫两眼,又塞回去。
这种细致的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
陈建锋有的是耐心。侦察兵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没人在意的废纸堆里,绝对藏着好东西。
铁皮柜最底层的死角。
那是一个平时根本没人弯腰去看的破夹缝。
陈建锋半蹲下身子。伸手进去掏了掏。
手指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牛皮纸袋。
他用力抽出来。吹掉上面厚厚的一层积灰。
纸袋的封面上,用褪色的红章盖着一行字。
【1978年战备资产调拨名册——南麂岛西侧防区】
陈建锋站起身,拍打掉纸袋上的灰尘。
他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