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几个铁打的汉子,全红了眼圈,搓着牙花子直抽凉气。
陈建锋做到第八个。
右腿的肌肉开始痉挛。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刚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乱跳。
红着眼咆哮:“够了!给老子停下!”
赵刚指着陈建锋那条在裤管里不受控制疯狂打颤的右腿。
“看看你那条腿!”
“战场上,你这零点一秒的迟疑,就会害死一整个班的兄弟!”
陈建锋的动作僵住。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看着自己那条颤抖的腿。
所有的骄傲和不甘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碾碎。
赵刚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伸手用力扯平他有些发皱的衣领。
声音放缓,却透着铁打的规矩。
“你流过血,立过功,对得起这身皮了。”
“去后勤,给兄弟们守好家底,照样是保家卫国。”
“这是军令,去报到吧。”
“军令”两个字,斩断了最后一根念想。
他知道,自己的连长梦,碎了。
那片硝烟弥漫的阵地,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陈建锋用力咬住后槽牙。
嘴里全是腥咸的血味。
他硬是没让眼底的酸水掉下来。
提起胸腔里最后一口硬气,挺直腰杆,双脚一碰。
抬起右手,对着赵刚。
敬了一个极度标准、透着无尽悲凉的军礼。
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服从命令!”
陈建锋转身。
推开门,走出了办公楼。
外面的阳光白得刺眼。
操场上,不知哪个连长扯着嗓子喊了句“立正——敬礼!”
几百号端着枪的汉子,动作齐刷刷定住。
目光全都聚集在这个走向大门的男人身上。
风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脸上。
陈建锋没有回头。
他走到操场边缘,停下脚步。
面朝老三连训练的方向,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那双血红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被汗水浸透的红土地。
随后转过身。
拖着那条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沉的右腿。
一步一步走出了军营的大铁门。
他知道,部队的路断了。
他该回陈家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