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战场上吹响的冲锋号。
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站起了身子,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车把上。
油门,再次拧死!
“呜——!!!”
长江750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排气管喷出了浓重的黑烟。
它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低着头,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在那布满钢筋和乱石的陡坡上,发起最后的冲锋!
这一刻,车不是车,人不是人。
就是一团燃烧的火!
近了!
更近了!
铁门的纹路清晰可见!
陈建锋吓得闭上了眼,死死地护住怀里的钱袋和身下的媳妇。
“开!!!”
陈大炮目眦欲裂,连人带车,狠狠地撞了上去。
那根为了防撞特意加粗的保险杠,精准地磕在铁门锁链的正中心。
“当——!!!”
一声巨响。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盖过了雷声。
生锈的合页根本承受不住这几百公斤钢铁怪兽的全力一击。
崩断!
飞射!
半扇铁门被硬生生撞飞了出去,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车头严重变形,保险杠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但车,冲进去了!
“吱——!”
摩托车带着惯性,在急诊大厅门口的水泥地上滑行了数米,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喘息,彻底熄火。
白烟滚滚。
陈大炮双腿落地。
他的手在抖,那是用力过猛后的脱力。
刚才那一路,他把这辈子的劲儿都使完了。
但他没有停顿哪怕一秒。
他顾不上自己还在渗血的虎口,顾不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他一把扯开安全带,动作粗鲁却又无比稳健。
他没有背,也没有扶。
而是像抱着一个马上就要引爆的炸药包,又像是抱着从战壕里抢回来的战友遗体。
横着,将已经彻底虚脱的林玉莲抱在怀里。
“砰!”
急诊大厅紧闭的木门,被陈大炮一脚踹开。
这一脚,带着泥水,带着煞气,带着一个公公、一个父亲全部的急切。
大厅里。
几个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值班护士和医生,被这一声巨响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满身是泥、看不清面目的“泥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孕妇,血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
他身后跟着个腿上包着厚厚石膏的汉子,连滚带爬,手里死命抱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救人!!!”
陈大炮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却震得整个急诊大厅嗡嗡作响。
“愣着干什么?!”
“没见过生孩子还是没见过死人?!”
“给老子救人!”
“钱,老子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