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酸萝卜老鸭汤:给孙子的见面礼
透、色泽如琥珀般的老酸萝卜。

    在阳光下,这萝卜透着光,好看得像艺术品。

    “今儿个,就靠你救命了。”

    厨房里,灶火起。

    陈大炮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杀人技的老侦察兵。

    而是一位在国宴后厨指点江山的顶级大厨。

    院子里那只养了半个月、原本打算端午节祭祖吃的老麻鸭,今儿算是到寿了。

    手起刀落。

    没那一套花里胡哨的。

    放血、褪毛、开膛。

    几分钟的功夫,一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鸭子就躺在了案板上。

    “建锋!烧水!”

    陈大炮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陈建锋在院子里正给轮椅打黄油呢,听见召唤,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进来烧火。

    这鸭子,不能乱炖。

    孕妇现在的舌头比猫还尖,见不得一点油星子。

    陈大炮拿着一把剔骨的小尖刀,眯着眼,像是在给鸭子做手术。

    他极其耐心地将鸭皮下面那层黄腻腻的脂肪,一点一点全部剔除。

    只留下精瘦的鸭肉和红润的鸭架。

    “爸,这油都剔了,那汤能香吗?”陈建锋看着心疼。

    这年头,油水那是命啊。

    “你懂个篮子!”

    陈大炮头也不抬,手里的刀花飞舞。

    “这是给孕妇喝的‘清汤’,要的是那个鲜劲儿和酸劲儿,不是让你喝油水的!”

    鸭肉斩成小块,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焯水去腥。

    捞出,温水洗净浮沫。

    入砂锅。

    重头戏来了。

    那两根琥珀色的酸萝卜,被陈大炮切成了菱形块,铺在鸭肉上。

    再加上几片拍碎的老姜。

    一滴油不放。

    一粒味精不加。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吊。

    这火候,得讲究个“似开非开”。

    汤面上只能咕嘟起指甲盖大小的泡。

    陈大炮就这么守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个细密的漏勺。

    一旦汤面上飘起哪怕针尖大小的油花或者浮沫,他立马手腕一抖,撇得干干净净。

    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硬是把一锅原本该浑浊厚重的鸭汤,吊得清澈见底,透着淡淡的茶色。

    那股子霸道的味道,开始不讲理了。

    随着热气,顺着厨房那扇破纱窗,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此时此刻。

    家属院的各个角落里,大家伙儿正端着碗吃早饭呢。

    今儿天热,大伙儿吃的都是稀饭配咸菜。

    大院的胖嫂子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半个窝窝头,正死命嚼着根老得塞牙的咸萝卜条。

    突然。

    一股子味儿钻进了鼻孔。

    先是酸。

    那种纯正的、带着植物清香的酸,瞬间把人嘴里的唾液腺给炸开了。

    紧接着是鲜。

    老鸭那种特有的醇厚肉香,混着酸萝卜的爽利,像一只小手,在人的胃里挠啊挠。

    “咕咚。”

    胖嫂子手里的窝窝头也不香了,嘴里的咸菜更是变得苦涩难咽。

    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脖子不由自主地往隔壁院子伸。

    “这陈大炮……又作什么妖呢?”

    “这也太香了吧?”

    “大清早炖鸭子?这老东西是不过日子了吗?”

    隔壁王副连长家的孩子,直接把碗一摔,抱着他娘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妈!我要吃那个酸的!我要吃酸的肉!”

    这味道,在这个闷热潮湿、让人食欲全无的桑拿天里。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

    直接撕开了那层粘腻的暑气。

    陈家厨房里。

    陈建锋蹲在灶坑边,哈喇子都快流到领口了。

    “爸,差不多了吧?我替玉莲尝尝咸淡?”

    他眼巴巴地盯着砂锅,喉结上下滚动。

    “滚蛋!”

    陈大炮瞪了他一眼,拿个抹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地把砂锅端了下来。

    “这是救命药,你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糟践东西!”

    盛出一小碗。

    汤色清亮如茶,萝卜莹润如玉,鸭肉微微脱骨。

    陈大炮端着碗,拿着勺子轻轻吹了吹,感觉温度正好不烫嘴了,这才端进里屋。

    林玉莲还趴在床上,脸色煞白,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胃里空得难受,可一想到吃的就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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