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咱们得把这口袋扎起来。”
“怎么扎?”
“明天白天,继续招工。”
陈建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仅要招,还要大张旗鼓地招。”
“咱们要把鱼丸摊子,摆到防风林边上去!”
“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说是为了晾晒鱼干,那地方风大,干得快。”
“让嫂子们把渔网、竹排,全都铺在那条必经之路上。”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得被渔网绊个跟头!”
陈大炮眼睛一亮。
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谁能想到,那一层层晒鱼的破渔网,其实就是第一道防线?
谁能想到,那些一边嗑瓜子一边杀鱼的娘们,就是最好的流动哨?
“还有……”
陈建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孙伟民肯定会出来接应。”
“他不出洞,咱们不好抓。”
“得给他留个‘空门’。”
“爸,明天晚上,你带着玉莲去团部送货,一定要大声喧哗,让他知道家里没人。”
“我留下来看家。”
陈大炮眉头一皱:“你一个人?不行!你腿脚不方便,那孙子手里可能有枪!”
“爸!”
陈建锋打断了父亲,眼神坚定得像块磐石。
“我有这个。”
他拍了拍身下的轮椅。
那辆被陈大炮改装过的“坦克轮椅”,钢管扶手处,其实是空的。
里面藏着一根磨尖了的螺纹钢。
“再说了。”
“我是诱饵。”
“我不留下来,他怎么敢放心大胆地把人往院子里引?”
“只要他敢进来……”
陈建锋从桌底摸出一团早就准备好的极细的钓鱼线。
“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天罗地网’。”
父子俩对视一眼。
没有悲壮,没有犹豫。
只有那种即将奔赴战场的默契与亢奋。
“喔喔喔——”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天亮了。
东边的海面上,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陈大炮站起身,把地图重新包好,塞回老黑的狗窝里。
他又恢复了那副市侩、粗鲁的模样。
“行了,收摊。”
“既然定了作战计划,那就执行。”
“建锋,今天你的任务是数钱,数到手抽筋,要把那种贪财的样儿给我演活了!”
陈建锋也笑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枚金纽扣死死地攥在手心里,然后塞进了贴身的口袋。
“放心吧,爸。”
“今天这戏,咱们得唱全套。”
……
早晨七点。
陈家小院的门打开了。
“开工喽——”
陈大炮这一嗓子,直接吼醒了半个家属院。
他光着膀子,推着辆推车回来,上面堆满了刚从码头收回来的马鲛鱼。
“各位嫂子!大妹子!”
“今天供销社追加订单!要一千斤鱼干!”
“咱们要把摊子铺大点!”
“全都去后山防风林!”
“工钱翻倍!一斤三分钱!现结!”
这一声“三分钱”,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家属院瞬间沸腾了。
桂花嫂那是连脸都没洗,提着个小板凳就冲了出来:“大炮叔!我占个位!我有力气!”
“我也去!我也去!”
“别挤啊!那是陈家的鱼!”
一时间,人声鼎沸。
陈建锋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个算盘,笑得一脸憨厚,活脱脱一个守财奴。
“大家别急,都有,都有!”
“每个人都有地盘!”
“防风林那边地方大,咱们把渔网拉起来,一人一片!”
隔壁。
孙伟民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这一幕,气得手都在抖。
这帮穷鬼!
这帮没见过钱的土包子!
防风林?!
那是他今晚预定的撤退路线啊!
要是那地方铺满了渔网和晒鱼架,再蹲着几十个老娘们,就算他是“海蛇”突击队的王牌,也得被发现!
“混蛋……”
孙伟民咬着牙,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这陈大炮是不是克他?
怎么每次他想干点什么,这老东西就能精准地堵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