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首长说,这叫‘国宴级’。”
国宴级!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王德发脑瓜子嗡嗡的。
难怪!
难怪有这等滋味!
这老头深藏不露啊!
“王主任。”
陈大炮点燃了烟斗,深吸了一口。
“东西你也尝了。”
“现在咱们谈谈正事。”
“我要在供销社的一楼,租一个柜台。”
“不是代销,是专柜。”
“每天限量供应三百斤。”
“我出货,你出场地。”
“利润,咱们四六开。”
“你四,我六。”
陈大炮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一个条件,都提得异常苛刻。
在这个年代,个体户求着供销社代销,那都是求爷爷告奶奶,还要给回扣。
哪有像他这样,反客为主,还要拿大头的?
“老陈,这……”
王德发有些犹豫。
“四六开……这不合规矩啊。”
“而且还要专柜……”
“规矩?”
陈大炮冷笑一声。
他指了指那空空如也的搪瓷碗。
“王主任。”
“这鱼丸,除了我陈大炮,这全岛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出来吗?”
“刘红梅那种烂鱼做的垃圾,差点吃死人,那才是坏了规矩。”
“我这可是独家生意。”
“而且……”
陈大炮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子老兵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我知道社里最近在评选‘先进单位’。”
“要是有了这‘国宴鱼丸’当招牌……”
“这十里八乡的老百姓,还不得把供销社的门槛给踏破了?”
“到时候,你王主任的政绩……”
点到为止。
王德发是个聪明人。
他眼珠子转了转。
这确实是个机会。
这鱼丸的味道,只要一摆出去,绝对是爆款。
而且这老头有军方背景,又是国宴手艺,这就是金字招牌啊!
“好!”
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
“老陈!痛快!”
“就冲你这手艺,这个专柜,我批了!”
“不过……”
王德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每天三百斤不够。”
“起码得五百斤!”
“另外,这第一锅,得先紧着我们社里的职工内部消化一下。”
成了!
陈建锋坐在轮椅上,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看着父亲那挺拔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父亲。
不用求人,不用低头。
硬是凭着一把勺子,一口锅,在这铜墙铁壁般的供销社里,砸出了一条路!
“五百斤没问题。”
陈大炮收起烟斗,脸上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建锋,把合同拿出来。”
“咱们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咱们是军属,最讲究个‘信’字。”
……
走出供销社的时候。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建锋怀里揣着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合同,感觉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烫心。
暖和。
“爸……咱们真成了?”
“以后咱们就是供销社的专柜了?”
陈建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昨天还在愁怎么卖,今天就成了“正规军”。
“这才哪到哪。”
陈大炮推着轮椅,走在街道上。
“建锋啊,眼光放长远点。”
“供销社只是个跳板。”
“等咱们攒够了本钱……”
陈大炮的话没说完。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马路对面。
那里。
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身影,正站在一家照相馆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似乎在等人。
是孙伟民。
那个隔壁的“孙老师”。
他怎么会在这?
而且……
陈大炮敏锐地注意到。
孙伟民的目光,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