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了搓手指头,那是全世界通用的“要钱”手势。
“刚才特意留了点底子,那是给我这赔钱货儿子留的。”
“不过既然孙老师开口了……”
“得加钱。”
“一块二一斤!”
陈大炮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孙伟民的口袋,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陈建锋听得脸都红了。
“爸!那是给玉莲留的……”
“闭嘴!”
陈大炮回头就是一声暴喝,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那条腿花了老子多少钱了?啊?”
“金条都搭进去了!到现在还只能坐轮椅!”
“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利索,要是真瘸了,老子下半辈子指望谁?”
“赶紧卖了换钱!买药不花钱啊?”
这一顿骂。
骂得极其难听,极其刻薄。
完全就是一个被重病拖垮了家庭、脾气暴躁、唯利是图的底层老农形象。
陈建锋被骂懵了。
他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委屈。
屈辱。
但他没敢顶嘴。
孙伟民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二等功臣”?
那个在供销社砸柜台的“活阎王”?
看来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莽夫罢了。
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卖。
这种人,最好对付。
“陈班长,消消气,消消气。”
孙伟民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崭新的两块钱。
“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来,这是一块二,剩下的不用找了,给建锋兄弟买包烟抽。”
他把钱递了过去。
陈大炮眼睛一亮。
那是真的亮了,就像是饿狗看见了肉骨头。
他一把抢过那张钱,放在日头底下照了照,又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
“嘿!还是文化人敞亮!”
“这钱真挺括!”
“玉莲!还愣着干啥?去把那盆底给孙老师装上!”
陈大炮把钱揣进贴身兜里,还隔着衣服拍了拍。
那一脸的谄媚,看得林玉莲都有些不适应。
这还是那个为了护短敢跟全院人拼命的公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