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兵的“防御工事”,这篱笆防的是鬼
    凌晨四点。

    海岛的晨雾还没散,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咸味。

    陈大炮准时睁眼。

    生物钟比隔壁司务长家的公鸡还准。

    他轻手轻脚地翻身起床,那张昨晚刚敲出来的单人木床,硬是一声没响。

    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得能切手。

    穿衣、扣扣子、系武装带。

    三十年的习惯,刻进了骨头里。

    推开柴房那扇嘎吱作响的破门,老黑已经蹲在门口,尾巴扫着地上的土。

    “嘘。”

    陈大炮冲狗比了个手势,指了指正屋紧闭的房门。

    老黑立马收声,耷拉着耳朵,踮着脚尖跟在主子身后。

    陈大炮站在院子中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这个家。

    不行。

    太次了。

    这哪是家?这简直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那圈所谓的篱笆,就是几根烂木头插在土里,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隔壁那双贼溜溜的眼睛。

    还有那几只在院子里乱拉屎的鸡,毫无纪律。

    “建锋那兔崽子,日子过得跟烂泥似的。”

    陈大炮心里骂了一句,转身抄起那把剁骨斧,又往腰上别了一圈粗麻绳。

    “老黑,上山。”

    ……

    两个小时后。

    家属院还没彻底醒透。

    不少早起倒尿盆的军嫂,路过陈连长家门口时,都吓得差点把尿盆扣脑袋上。

    只见陈家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木料。

    全是胳膊粗的刺槐木,带着尖刺,一看就扎手。

    陈大炮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汗水顺着脊背那几道狰狞的伤疤往下流。

    他手里抡着一柄大锤。

    砰!

    砰!

    每一锤下去,地面都跟着颤三颤。

    一根根削得像长矛一样的刺槐木,被他深深砸进土里,排列得密不透风。

    这不是篱笆。

    这是拒马。

    这是阵地前沿的铁丝网。

    隔壁胖嫂子刚把脑袋探出窗户,想看看热闹。

    正好对上陈大炮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陈大炮手里正拿着杀猪刀,在削一根木桩的尖头。

    刷。

    刀锋一闪,木屑纷飞,那尖头锋利得泛着白光。

    他拿着木桩,冲着胖嫂子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瞄准。

    嘭!

    胖嫂子吓得一把甩上窗户,连窗帘都拉严实了。

    “哼。”

    陈大炮冷笑一声,继续干活。

    这刺槐木不但防贼,上面那股子怪味还能驱蛇虫鼠蚁。

    为了儿媳妇和没出生的孙子,这院子,一只蚊子都别想随便飞进来。

    ……

    日上三竿。

    林玉莲迷迷糊糊醒来。

    这一觉睡得太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披着衣服推开门,瞬间愣住了。

    原本那个破败、低矮、能被隔壁一眼看光的院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两米高的“绿色城墙”。

    密密麻麻的刺槐木,把院子围得像个铁桶。

    不仅如此。

    院子角落里,原本那个臭烘烘的鸡窝,变成了一个双层的“小别墅”。

    下面养鸡,上面居然还用竹片搭了个遮雨棚,食槽和水槽也是崭新的楠竹筒。

    那几只老母鸡正乖巧地在里面啄食,地上干干净净,连鸡屎都被铲走了。

    “醒了?”

    陈大炮正蹲在水井边洗脸,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抓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他迅速套上挂在旁边的军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这是规矩。

    在儿媳妇面前,衣冠不整是大忌。

    “爸……这都是您一早上弄的?”

    林玉莲看着那圈充满安全感的围墙,眼眶又有点热。

    自从来了海岛,因为这破院子没遮拦,她连在院子里晾衣服都不敢,总觉得有人盯着。

    现在好了。

    这墙一竖,哪怕她在院子里跳舞,外面也看不见。

    “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陈大炮不自然地别过脸,指了指灶台。

    “锅里有小米粥,煮了四个鸡蛋,你和建锋分了。我吃过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一根横出来的竹竿。

    那竹竿上挂着一顶破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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