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岛,老子罩了!
林玉莲。

    这名字听着就有股子江南水乡的温婉劲儿。

    可现在呢?

    她那张脸白得像是刷了一层大白,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

    原本该是瓜子脸,现在两腮都凹下去了,显得颧骨有点高,只有那双眼睛大得吓人,里面全是惊恐和不安。

    最让陈大炮揪心的,是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脚。

    肿。

    肿得发亮。

    原本纤细的脚踝,现在肿得跟发酵过头的面团似的,一按估计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湿气侵体!

    “建锋……这位是……”

    林玉莲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怕啊。

    这个突然闯进来的老头,浑身湿透,满脸胡茬,腰里别着根枣木棍,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这屋子拆了。

    再加上那条蹲在门口、正吐着红舌头的老黑狗。

    活脱脱像是哪里来的土匪强盗。

    陈建锋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去扶妻子,却被陈大炮一把扒拉开。

    “别动她!”

    陈大炮的声音严厉,吓得陈建锋一哆嗦。

    “她现在身子虚得跟纸糊的一样,你那一身凉气,一碰她就得受寒!”

    陈大炮大步走到床前。

    他想笑一下,显得和蔼点。

    但他那张脸僵硬太久了,嘴角扯了扯,反而显得更狰狞了。

    “我是你爹。”

    陈大炮憋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

    林玉莲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该叫人还是该求饶。

    陈大炮有些尴尬地搓了搓大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想把那股子寒气蹭掉。

    “我是说……我是建锋他爹。陈大炮。”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儿媳妇那双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陈建锋这兔崽子拖出去打死。

    “吃得啥?”

    陈大炮把目光转向了灶台。

    那是一个用黄泥糊出来的土灶,上面架着一口缺了个角的铁锅。

    锅盖半掩着。

    陈大炮走过去,一把掀开锅盖。

    “轰!”

    一股无名火,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珠子通红。

    锅里是冷的。

    那是半碗看起来像浆糊一样的稀粥,里面混着几根黑乎乎、硬邦邦的老咸菜疙瘩。

    还有一根没切断的海带,就那么孤零零地飘在上面,看着跟那上吊绳似的。

    这就是孕妇吃的?

    这就是怀着老陈家双胞胎孙子的儿媳妇吃的?

    “陈建锋!!!”

    这一声怒吼,比刚才外面的炸雷还响。

    房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陈建锋吓得“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这是从小被揍出来的条件反射。

    “爹……给养断了三天了,这还是我从食堂省下来的……”

    “你省个屁!”

    陈大炮一把抓起那只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瓷碗粉碎。

    那坨像猪食一样的稀粥溅得到处都是。

    林玉莲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隔壁偷听的刘红梅,手里的烟袋锅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把自个儿烫得直咧嘴。

    “老子让你当兵,是让你保家卫国,不是让你把媳妇饿成干尸的!”

    陈大炮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满的风箱。

    他转过身,看着缩在床角的林玉莲。

    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硬生生地被他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温柔。

    “闺女,别怕。”

    陈大炮尽量把嗓门压低,虽然听起来还是像低音炮。

    “爹来了。”

    “以前这混小子让你受的委屈,爹不知道。”

    “但从今天起,只要我陈大炮还有一口气在。”

    他猛地拍了拍胸口,那声音沉闷有力。

    “这岛,老子罩了!”

    “谁敢再让你吃一口咸菜疙瘩,老子把他牙敲碎了咽肚里!”

    说完。

    陈大炮猛地转身,走到那辆独轮车前。

    他那双大手,抓住了包裹上那层厚厚的油布。

    这一刻。

    不仅仅是屋里的两口子。

    就连隔壁贴在墙根偷听的刘红梅,都屏住了呼吸。

    这老头,到底带了啥破烂来?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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