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继续问。
“你现在已经是西甲助攻榜前列的中场,回头看那一天,感觉变化大吗。”
白曜说。
“挺大。”
“那时候我只想留下来。”
“现在我想赢更多比赛。”
周涛看了一眼提纲。
“很多球迷说,你现在传球像提前看到了答案。”
白曜摇头。
“没那么神。”
“我只是看得早一点,决定早一点。”
“队友跑出来,我才传得出来。”
周涛问。
“你会特别感谢阿圭罗吗。”
白曜终于笑了一下。
“会。”
“他能跑,也敢跑。”
“就是有时候跑早。”
周涛也笑了。
“你经常调侃他越位?”
白曜说。
“他习惯不错,就是偶尔需要提醒。”
不远处,阿圭罗正在热身。
他看见白曜和周涛坐在长椅上,忍不住朝这边看了几眼。
弗兰从旁边经过。
“别看了,医生在接受采访。”
阿圭罗皱眉。
“他肯定又说我越位。”
弗兰说。
“这不是秘密。”
采访继续。
周涛问。
“你有一个习惯,很多照片里都能看到,你上场前会反复系鞋带。”
白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因为我以前吃过亏。”
“鞋带松了,会影响第一下触球。”
“后来就习惯了。”
周涛问。
“你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白曜说。
“以前拿球先想怎么传死对面。”
“现在会先想,这脚球该不该现在传。”
周涛顿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是白曜从马竞到西班牙国家队之后的变化。
周涛问。
“西班牙国家队那场五比零,你第一脚选择回传,很多人都没想到。”
白曜说。
“第一脚要活下来。”
“活下来,后面才有选择。”
周涛低头记了一笔。
这个回答很白曜。
冷静,也硬。
采访进行到第九个问题时,周涛放慢了语速。
“你在西班牙最难的是什么?”
白曜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训练场。
远处有人在做传中练习。
球一次次飞进禁区,又一次次被解围。
周涛没有催。
几秒后,白曜开口。
“最难的不是语言。”
他说完后停了一下。
周涛抬眼看他。
白曜继续说。
“我语言天赋这方面还好。”
“也不是训练。”
“训练虽然苦,但有方向。”
“也不是比赛。”
“比赛反而是最快乐的时候。”
周涛的手指轻轻按在笔记本边缘。
白曜看着远处的球门。
“最难的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想家。”
这句话落下后,长椅旁安静了几秒。
周涛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
红灯还亮着。
他知道这句话会打动很多人。
也会刺到很多人。
周涛把情绪压住,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问题。”
白曜看向他。
周涛的声音很稳。
“你对当初被足协的处理怎么看。”
白曜沉默了三秒。
风从训练场边吹过来。
录音笔安静地放在两人中间。
白曜说。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回答。”
周涛点头。
“好。”
他没有追问。
这是采访前说好的边界。
也是白曜给出的态度。
采访结束后,周涛关掉录音笔。
他把设备收进包里。
“你是我采访过的最有深度的运动员。”
白曜看了他一眼。
“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
周涛愣了一下。
“第一个是谁。”
白曜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