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内对抗的哨声落下后，草皮上还留着一片乱脚印，训练背心被风吹得贴在球员胸口，几个人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可蓝组那边的气氛，已经和开场时完全不同。
席尔瓦把球从小门里捞出来，没有第一时间交给哈维，也没有回给皮克，而是抬脚推向白曜。
球滚到白曜脚边。
很自然。
像刚才那十脚推进之后，所有人都默认他能处理下一次麻烦。
拉莫斯叉着腰看了半天，忽然啧了一声，“完了，我感觉球队里又多了一个能管我往前冲的人。”
卡西利亚斯摘下一只手套，甩了甩掌心的汗，“你需要的人挺多。”
周围笑声一下散开。
托雷斯从前场慢慢走回来，球袜上全是湿草屑。他先看了一眼边线，又看了一眼白曜脚下的球，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那次启动有没有被重新审判。
白曜抬头看他。
托雷斯停住脚步，摊开手，“我刚才没越位。”
白曜踩住球，停了半秒。
“嗯。”
托雷斯刚松口气。
白曜又补了一句，“病例暂时封存。”
托雷斯：“……”
旁边几个替补直接笑弯了腰。
“费尔南多今天康复出院！”
“建议留院观察，防止复发。”
“边裁今天可以下班了。”
托雷斯抬手捂住额头，转身去拿水瓶，背影看起来像是想逃离这座医院。
布斯克茨从中路走过来，裤腿上沾着一条草痕。他路过白曜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低头拍了拍护腿板。
“你今天少杀了几次人。”
白曜弯腰把球摆正，草屑从鞋面滚下去。
“你今天少装了几次无辜。”
布斯克茨手上的动作停住。
很短。
随后，他居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欠揍的摊手，也不是被犯规后看裁判的脸，而是真的被怼得没法反驳。
拉莫斯像见鬼一样后退半步，水瓶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等等，塞尔吉奥笑了？谁看见了？谁能证明？”
皮克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我看见了，建议写进国家队医疗报告。”
布斯克茨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拉莫斯立刻把水瓶举到嘴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伊涅斯塔这时拿着两瓶水走过来。他把其中一瓶递给白曜，瓶身还带着冰凉水汽。
“你传席尔瓦那脚，如果再轻一点，他会更舒服。”
白曜接过水，没有立刻喝。
伊涅斯塔伸手在空中比了一下那条线路，“他的第一下触球已经往前领了，球速稍微慢一点，他就不用多调整半步。那半步在比赛里，可能会被后卫补掉。”
白曜看着他手指划过的方向。
刚才那脚球的画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席尔瓦接球时确实多垫了一下，虽然进攻打成了，可那一下并不干净。
白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很冷，顺着喉咙压下去。
“下次试。”
伊涅斯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句话不重。
可哈维在旁边听见后，手里的水瓶停了一瞬。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个从马竞带着刀来的年轻中场，第一次在这里收起了反刺，认真接了一句技术建议。
博斯克站在边线外，把战术板递给助教，然后抬手叫人。
“白。”
训练场上的笑声慢慢低下去。
白曜把水瓶放到草边，走向场边。鞋钉踩过湿草，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博斯克没有翻笔记本。
老帅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那种夸人的表情。
“你知道我今天记住哪一脚吗？”
白曜停在他面前，汗水从发梢滴到下巴。
“传席尔瓦那脚？”
博斯克摇头。
白曜想了想，“第十脚？”
老帅还是摇头，手指点向后场那块区域，“第六脚。托雷斯已经启动，拉莫斯也在喊，你看见了身后球，可你把球给了皮克。”
白曜沉默下来。
那一脚不漂亮。
甚至看起来有点怂。
博斯克却盯着他说，“我不缺会传一脚好球的人。我缺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传那一脚的人。”
风从边线吹过来，白曜额前的汗被吹凉了。
远处拉莫斯还在跟托雷斯争论那个进球到底算谁功劳，声音传过来，又被草皮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