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被压在最底下，脊背贴着湿冷的草皮，耳朵里全是队友们疯了一样的嗷叫。阿圭罗的膝盖顶着他肋骨，加西亚的胳膊肘怼着他后脑勺，戈丁不知道从哪儿横压过来，差点把他最后一口气挤出去。
“起来……你们这群疯子……”
没人听他的。
主裁判的终场哨早就响了，可五万多名主场球迷还站着，红白围巾从看台最高层一排排挥下来，掌声滚过整座球场的穹顶，像一场突然砸下来的暴雨。
白曜从人堆里挣出来的时候，球衣已经被扯得半歪，左肩的号码都看不清了。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额角的汗混着草屑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
看台上的声浪又涨了一截。
“白！白！白！”
整齐的节拍从主看台蔓延到侧面，再到对面，最后连客队看台旁边那一小撮沉默的深色球衣都被彻底淹没。阿圭罗从后面窜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嗓子都劈了：“听见没有！他们在喊你的名字！”
白曜没回头，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圈。
五万人。全部站着。
他闭了一下眼。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弹开，金色光芒刺得他差点没忍住皱眉。
【联赛首发考核评价：SS级。】
【系统成就“西甲立足”解锁！】
【奖励：固定首发权确认＋钻石宝箱×1。】
白曜把面板收起来，没有多看。他拍了拍阿圭罗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身往通道走。
脚步很稳。右脚踝的酸胀还在，但已经不重要了。
……
更衣室里的热度比外面还高三倍。
雷耶斯光着上半身冲进浴室，边跑边用球衣甩水，嘴里吼着不成调的西班牙语歌。科克蹲在角落给家里打电话，声音激动得发颤，手机差点掉进洗衣篮里。
阿圭罗已经开始了他的保留节目，站在长椅上学解说员的腔调复述自己的进球，表情夸张得像个刚从马戏团跑出来的猴子。
“然后呢！白曜一脚直塞！穿裆！阿圭罗——进了！全场沸腾！”
弗兰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慢条斯理地解开护腿板。他没参与那边的喧闹，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白曜走到自己柜子前坐下。
汗水从额头滴到大腿上，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眼角有点发酸，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往外涌，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不是悲伤。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的东西，叫做值得。
从马竞B队那间连暖气都半死不活的更衣室，到现在五万人喊他名字的卡尔德隆。从被李钢踢出大名单的那个深夜，到这座城市终于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吸了口气，把眼底那点潮意按回去。
更衣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断掉。
西蒙尼大步走进来。
他没换衣服，那件黑色外套上还沾着场边溅上来的水点，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神亮得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
整间更衣室安静得能听到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西蒙尼走到中间，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人。阿圭罗从长椅上跳下来，雷耶斯从浴室门口探出半个湿淋淋的脑袋，连科克都把电话捂住了。
“今天这场球，”西蒙尼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桌面上，“配得上卡尔德隆。”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没说完。
西蒙尼的视线最终停在白曜身上。
“从今天起，白曜是马竞最稳定的首发中场。我说的。”
他的声音砸在四面墙壁上，掷地有声。
“这一点，不需要任何讨论。”
更衣室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阿圭罗第一个拍起手来。掌声炸开，科克跟着，弗兰跟着，雷耶斯光着膀子从浴室冲出来拍得最响，水珠甩了旁边人一脸。
所有目光都落在白曜身上。
白曜坐着没动，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西蒙尼。
西蒙尼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了，外套带起一阵风。
门关上的那一刻，喧闹重新涌回来。
可白曜的注意力，落在了更衣室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劳尔·加西亚。
那个全队最不苟言笑的中场绞肉机。比赛里用胸口替白曜挡球的男人。平时连笑都像是要收税的硬骨头。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攥着一瓶水，没有加入刚才那片掌声。
白曜看着他，没有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