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外的公园跑道上，风不大，草叶上还挂着昨夜的潮气。
白曜和阿尔瓦罗一前一后慢跑，脚步都压得很稳。
这是连续三场首发之后难得的休息日。
但对职业球员来说，休息日也只是换一种训练方式。
阿尔瓦罗跑在白曜外侧，呼吸比平时略重一些。
他扭头看了白曜一眼，见这个东方中场脸色平静，连步频都没有明显波动，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家伙，昨天还在梅斯塔利亚跑了十一点多公里，今天还能这么轻松。”
白曜目视前方，声音很淡。
“你要是也少说两句，能更轻松。”
阿尔瓦罗被噎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开了。
“行，我不说废话。”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不过我真有个问题。你不想家吗？”
白曜的脚步，轻了半拍。
晨风从侧面吹过来，卷过跑道边的树影，也吹过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跑了十几步，才慢慢开口。
“想。”
阿尔瓦罗点点头，像是觉得这答案很正常。
“那你不回去看看？圣诞假期快到了，马竞之后也会有一段缓冲。”
白曜沉默了一会儿，呼吸均匀，视线却落得很远。
“想。但回不去了，所以不想回去。”
阿尔瓦罗听不太懂这句话。
他只以为白曜说的是赛程，是训练，是时间不够。
可白曜自己清楚，那个“回去”，从来不是简单买张机票就能解决的事。
有些门，关上了就是关上了，对方不想开，他也不想开了。
阿尔瓦罗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白曜的肩膀，故意把气氛拉轻一点。
“行，那你先别急着想家。至少先把这顿跑完，我可不想被你甩得太远，显得我像来陪练的。”
白曜看了他一眼。
“你本来也像。”
阿尔瓦罗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西语脏话，脚下却一点没慢。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半圈，白曜眼角余光扫过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角落里，那个“国家队任务模块”依旧是灰色的。
灰得很干净，也很刺眼。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多余停顿。
自家球队是回不去了，未来的这条路在哪里他现在也迷茫。
算了，多想也无用。
先把能踢的踢好，先把能赢的赢下来。
这才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上午的恢复训练结束后，队里安排了一组轻量传接球练习。
白曜换了球鞋，走到训练场边，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场地。
他的目光从中圈滑到边线，又落到最远端的角旗杆上。
四五十米的距离。
他停了两秒，忽然弯腰捡起脚边的足球，对旁边的替补中场招了招手。
“把球给我。”
那名替补愣了一下。
“你要练什么？”
白曜没抬头，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草地。
“试个点。”
说完，他后退两步，摆开身位，右脚外侧轻轻蹭了蹭球面。
没有助跑太多。
也没有刻意蓄势太久。
下一秒，皮球贴地起飞，带着一条很平的弧线，直接冲向远端角旗杆。
训练场边上几个正在热身的球员原本还在说笑，等那球飞起来，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球在半空中没有半点飘。
旋转稳定，落点也稳。
然后，啪的一声。
飞出去的足球精准地砸在了远端角旗杆上。
角旗杆被撞得猛地一晃，连杆身都跟着抖了一下。
场边静了半秒。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人工GPS传球！”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球员全部都笑了。
“不是吧，这也能叫传球？”
“这哪是传球，这是给角旗杆送快递！”
“白，你是不是把训练场当导航测试中心了？”
阿尔瓦罗站在旁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笑出声，弯着腰拍了拍大腿。
“你这脚球要是传给我，我都怀疑自己站错了位置。”
白曜看着那根还在轻晃的角旗杆，神色一点没变。
“角度偏了两厘米。”
“……”
场边的人全都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