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到训练场的时间比大部分人都早。
他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时,场边只有博格斯和两个体能教练在摆标志桶。
博格斯看了他一眼。
“又是第一个?”
“习惯了。”
“好习惯。”博格斯在记录板上夹了一页纸,“今天分组对抗,你还是红队中场偏前,注意阿松桑在你身后的站位配合。”
白曜点头。
训练赛开始后,节奏不算快但对抗很实。
第十一分钟,红队后场出球,蒂亚戈横传到右路。
白曜从中路接应,抬头看了一圈。
左侧弗兰被盯住了。
前场阿圭罗在和中卫较劲。
右侧偏后的位置,阿松桑正好完成一次横向补位,站到一个不错的接球点上。
白曜没有犹豫。
右脚脚内侧推送,二十五米地面直传,贴着草皮滚过去。
球速不快不慢,力量刚刚好,落到阿松桑脚下不需要任何调整。
阿松桑接球的那一下,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很快。
不到半秒。
那种“这脚球传得确实舒服”的本能反应,身体比嘴诚实得多。
点完头他就恢复了冷脸,一脚分边给菲利佩·路易斯,继续踢。
白曜看到了。
他没有多看,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有些东西不用说。
球会替人说话。
训练赛进行到第三十分钟,白曜丢球后第一时间回追,先封中路传球线,再协防边路。
蓝队前锋被迫回传,攻势断了。
戈丁从后面跑过来收球时,拍了白曜后背一下。
没说话。
一巴掌就够了。
训练结束后,白曜做了四十分钟防守专项加练。
博格斯给他设计了一组新的内容,模拟对方中场二打一时的站位选择。
“球从左路来,你是封斜传还是封直传?”
“封斜传。”
“为什么?”
“斜传进禁区的威胁更大,直传可以让后卫来处理。”
博格斯点了下头。
“不错,你开始用脑子防守了。”
白曜擦了把汗。
“以前用腿,发现腿不够快,只能换脑子。”
博格斯难得笑了一声。
“脑子够用就行,腿慢的中场活得最久的都是聪明人。”
加练结束后天已经暗了。
白曜走回宿舍楼,在二楼走廊碰到了阿尔瓦罗·多明格斯。
阿尔瓦罗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饮料,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场发呆。
“加练完了?”阿尔瓦罗看见他,偏了偏头。
“嗯。”白曜走过去,也靠在栏杆上。
两人沉默了几秒。
阿尔瓦罗先开口。
“你来一线队多久了?”
“快一个月。”
“一个月,三场联赛替补出场,一次助攻。”阿尔瓦罗摇了摇手里的饮料罐,“你知道我在一线队待了多久才踢上第一场联赛吗?”
白曜看着他。
“多久?”
“一年半。”
阿尔瓦罗笑了一下,那种笑里没什么苦涩,更多是已经接受了的平静。
“我从青训一路爬上来的,在一线队待了三年,一共踢了七场联赛。七场。大部分时间都在替补席上坐着,或者连替补都进不了。”
白曜没有接话。
阿尔瓦罗继续说。
“替补的日子很漫长。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不存在,训练的时候拼命,到了比赛日名字不在名单上,那种感觉就像你跑了一整天,终点线有人告诉你比赛取消了。”
他喝了口饮料。
“但你比我幸运太多了。你来了不到一个月,已经踢了三场联赛。我第一年一场都没捞上。”
白曜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一起努力。”
阿尔瓦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还挺会说话。”
“不会说话的人在更衣室活不下去。”
阿尔瓦罗大笑。
“这倒是真的。”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聊了些训练的琐事,聊了博格斯的冷脸和马特奥斯的嘴碎。
走回房间的路上,白曜心里多了一点温度。
一线队的冰不是全部。
角落里也有暖的地方。
关上门,白曜洗完澡坐到床边。
系统面板亮起。